剛才讓他回家,這會兒又要坐。雷明想說坐著也有風,但還是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了位置。
羅慧感覺地上的衣服很厚,猜想他身上的也許很薄。
“你不冷?”
“不冷。”
羅慧屈腿,用雙手抱著,這樣風就吹不到她的前胸。她忽然意識到他的衣服髒了會被奶奶罵,不安地轉過了身,他卻像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破衣服,穿個把月了。”
羅慧心疼:“奶奶不舍得置辦東西。”
“嗯,她賺一塊要省九毛。”
“她省下來是想讓你上學。”
“?”雷明不解,“什麽意思。”
羅慧便跟他講了中藥班的事,雷明並不知情,也並不在意:“她打算歸她打算,我不讀。”
“那……你畢業就跟著你師父幹了?”
“再說吧。”雷明不信再往上讀能多識幾個字多算幾個數,中藥班的收費離譜,想來也不是為窮人開的,何必打腫臉充胖子。
他把玩著手電筒:“你覺得讀書好嗎?”
“好。”
“哪裏好。”
“不累。”
雷明頓了頓:“其他活是你自己要做,沒人要求你做。”
“不是這個意思,”羅慧怕他誤會,“奶奶帶著我幹活我很高興,真的,我就是發現我體力不行,至少和你比差遠了,你讓我去騎個幾十裏路或是搬幾十塊磚頭,我不是腿酸就是手臂要斷,而讀書隻需要坐在位子上聽課寫字,再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情。”
雷明心想她把自己說得太沒用了些,去公灘來回一趟沒見她走不動,一筐筐的豬草也都是她一個人割了扛了回家:“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不要跟我比力氣。何況要我跟你比讀書,我也比你差得多。”
羅慧聽了笑笑,不知是因為他難得的和聲細語,還是因為他卸掉了白天常見的疏離:“所以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每個人喜歡和擅長的東西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