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銀瓶春

第十七章

那李皇商祖上封了個舍人,官場上便如此稱呼他們。

李太太再潑也不敢潑到裴中書跟前,忙也走過來,心裏戰戰兢兢,給裴容廷福了一福道:“是奴莽撞,並不知是中書大人大人的人…當著眾人在這裏,大人宰相肚裏能撐船,奴給大人賠個不是,還望大人海量寬宥…”

裴容廷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打斷道:“夫人又不曾打了我,給我賠哪門子不是。”

李太太愣了一愣,登時咬緊了牙。

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叫她給這小蹄子賠罪。

這中書便是內閣閣臣,又不是皇爺,他的奴才還不也是奴才!叫一個正經太太給奴才賠不是,擱在麵子薄的人身上,都能一頭碰死。

然而瞧這裴容廷的臉色,怕是死也不能叫她好死。

李太太本就是闊大的臉,紫赯臉色,這一下子氣得七竅生煙,更顯得兩腮紫脹。

那李皇商也躲在後頭,知道他太太的牛性,怕她不肯,更得罪了中書,忙偷偷溜上來給她殺雞抹脖使眼色。

李太太終於忍氣福了福身,“我給姑娘也賠個不是,方才是我魯莽,叫、叫姑娘受委屈了。”銀瓶本還想側著身子也略蹲蹲腿兒,還她一個,裴容廷卻摟緊了她的腰,不許她動彈,迫使她生受了那個禮。

大庭廣眾的,銀瓶還有點不自在,卻聽裴容廷又低聲問她:“方才都是誰挨過你?”

銀瓶愣了一愣,不解其意,動了動嘴皮子,也說不出一二三,半日方道:“似乎有個姓張的嬤——”

裴容廷恍若未聞,撩著薄薄的眼瞼,瞥向了李皇商,微笑道:“既然我們姑娘記不得了,那我便向舍人討二十板子,所有跟著夫人的人人有份,不知舍人舍不舍得。”

從來打狗看主人,尤其是在外頭,打下人幾乎就等同於打主子的臉。

李太太在家橫行霸道慣了,何嚐有過這般五髒氣衝天,還敢怒不敢言的時候。李舍人被裴容廷笑得瘮得慌,又見他老婆紅頭漲臉,趕忙唯唯諾諾附和道:“不敢不敢,就照中書說的辦,下官這就去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