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銀瓶春

第四章

“噯,唔…好爹爹,好個作怪的冤家…”

吳嬌兒昏了半晌,這會兒才緩過來些,合著眼睛,蹙眉喘息,四肢仍癱軟在榻上。她是無知無覺,剩下的人可都聽得一清二楚。祁王的風流終於遭了報應,當下桃花眼一怔,險些把手裏的茶壺扳倒。銀瓶就坐在不遠處的地上,聽見這話,雖與她無關,卻也又羞又嚇,瑟瑟發抖,大氣兒都不敢出。

倒是裴容廷麵不改色,他隻頓了一頓,便接著方才祁王“小頭頭”的調侃,平靜應道:“殿下說笑,原是五個月皇爺討伐南越反賊,臣奉命南下監軍,脫不開身,隻得先派了個府官來擬辦章程,想必王爺說的便是他。”裴容廷道。

就是那小武官罷?

原來他隻是奉命行事。

銀瓶偷偷看向那守門神似的小武官,想起連日來的思念,登時哭笑不得。

話頭挑起來,氣氛也鬆散了些,祁王恢複了平素的散漫,修長手指解開幔帳,將吳嬌兒的玉體掩在裏頭,回神笑道,“一向聽說裴中書秉性清明如修仙入道,從不沾女色,不想背地裏也有這等花頭。”

他一笑,那桃花眼的眼尾挑起來,更多了些不懷好意,“既是奉召監軍,中書不在前頭調兵遣將,怎由回了姑蘇城來尋這妮子?前兒才聽說那南方蠻子難纏,正是戰事膠著的時候,都說“軍中不可一日無帥”,臨陣離營乃是軍中大忌。到底“溫柔鄉是英雄塚”,連裴大人也不能免俗。”

“是。美人難忘,人之常情。”

這也並不是什麽好話,裴容廷卻真的應了。他微微偏過頭,透過層層疊疊錦繡堆紗,餘光可以望見坐在地上的銀瓶,光著纖細臂膀,雪白的肌膚,映在燈火裏,仿佛開在金紗下的細白茉莉。

太瘦了。

五年前也還不是這樣。

裴容廷眯了眯眼,方才回頭道:“不過兩日前南越軍隊便已潰敗,退讓我大梁兩百裏邊境。信使尚未抵京,因此並沒有捷報傳與殿下知道。趙將軍留在邊塞清點軍功,臣雖早兩日回程,倒也不曾誤了皇爺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