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銀瓶春

第五十七章

大半夜被李延琮這麽一鬧,轉天婉婉再起來,已經是滿窗陽光。她在**伸懶腰,吳嬌兒舀水來洗臉,低聲笑道:“姑娘和將軍,這就算和好了?”

婉婉坐起來倚著闌幹,把手整理著鬢發,笑道:“呸,我和他何曾‘好’過,又哪裏來的‘和好’?”

“昨兒折騰了半個時辰,我親耳聽見姑娘說的——‘好了好了,我不怨你了,下不為例’。”

婉婉笑道:“不然又能怎麽著?真打他,那我豈不是和他一樣不著四六;不理他,他又沒完沒了敲窗子,煩死了。索性一句話買個清靜罷了。”

吳嬌兒愣了一愣。

她在蘇州見多了祁王殿下的冷麵冷心——那人生得一身俊美無儔的好皮肉,出手大方,“本錢”又出眾,三年不知在青樓贏了多少薄幸名兒。傳說他曾隨手賞了隻貴重玉佩給個花娘,姑娘當他有情,自贖自身甘心做沒名分的侍妾。結果他久久不來,轉頭聽說他又梳攏了別人,慪得鬱鬱而死。有人勸他去送送,他理也不理,自此有了個諢號名作“冷六郎”。

不成想現世現報來得忒快,如今他趕著剖心析肝給人看,人家不僅懶得看,還要啐上一口。

“姑娘你呀——”吳嬌兒看著婉婉不耐煩的神色,搖搖頭歎口氣,卻也撲哧一聲笑了。

不過,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不管李延琮的態度如何懇切,婉婉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表白仍很恐懼,於是吃了早飯,借著吳嬌兒找小廝送絡子,托付她道:“姐姐讓人告訴裴大人,說我有事要和他商議,必要親自見他才好,讓他擬個時間來。要緊,要緊。”

午飯時小廝回來傳話,說今兒一大早靖遠侯一家已經被接到了淮安地界,晚上李延琮為他接風洗塵,宴席就擺在前廳上,兩人可在月上時分於西穿堂後的小亭子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