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從浴室到大廳的幾步路走了一個世紀,她的手搭麻了也沒舍得放下。
好卑微啊,秦陌桑。她在心裏暗罵,但喜歡就是喜歡。她喜歡李憑,李憑對她做什麽都可以,這是真話。
如果說她對世間原本還有什麽怨恨,那就是從前老天總在她被大雨淋得透濕時再潑一盆涼水。但她現在知道了其實不是。有人出現過,在懸崖邊給了她另外一條路,那麽她在這狗屁世界上就還有再活一活的意義。
這件事和他怎麽想或是愛不愛她無關,這是她和老天的賭約,而這把她贏了,獎品是一個冷漠的愛人,可任由她釋放無處播撒的愛,不用擔心他比她愛更多。
怎麽可能。李憑永遠不會比她愛更多。
“還疼麽?”他開口,聲線喑啞。
“還沒弄幾下呢怎麽會疼。”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李憑耳朵更紅了,有點無語地轉移視線,不看她掙脫開絨毯故意漏出的胸口:“我說你的傷。”
“哦我的傷沒事。”她心又動了動,補了一句。“不會又嫌我低俗吧。真嫌棄的話你就克服一下,畢竟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學壞比學好容易多了。”
李憑被她逗笑:“你從哪學的成語。”
“高中語文老師。他借口補習騷擾我,被我舉報給教務處,他就氣急敗壞,當著全班的麵罵我,還說我沒爹生沒娘養以後隻能去混社會當雞。” 她一邊風輕雲淡地講,一邊用完好的那隻手摸他眼下的痣:“你這顆痣長得真好看,我也有一個。”
他沉默,抱著她在窗邊,站定。
“以後這種事,多講給我聽。”
“多不好啊,這種事。我其實也沒放在心上,就是想起來了說幾句。更何況我也不是沒爹沒娘,我……”
她沒說完,因為他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猝不及防地她臉紅了。這個吻嚴肅又虔誠,和現在火熱的氛圍很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