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巫女 vs 港城大亨
01
七月,暴雨。
水上,一隻被漆成朱紅色的漁船,在浩瀚江麵漂浮,如盤中一粟。
沒人撐船。但船行得穩當,在暴雨中巋然不動,準確說,是停在湖心。
湖麵下,龐大黑影浮現,與水融為一體。
若是能此刻飛上天,從天上極高處向下望,會被看到的景象嚇到心髒驟停:占據整個湖麵的黑影,是大到不可描述的怪物。如果上古傳說中的鯤真的存在——這廣袤湖泊,不過是它的一隻眼睛。
安靜得詭異,天地間隻聽得到雨聲。
窄小漁船上掛滿紅色喜綢,那喜綢已經被雨幕淋濕,貼在船身。但船艙裏幹燥、溫暖。
層層疊疊,鋪滿了喜綢。喜綢中間坐著個少女,大紅喜服粗辮子。外麵的村子早已現代化程度與縣城無異了,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出嫁時的衣服,還是紅繡衣、紅繡鞋、大紅喜帕,蓋著臉。
喜帕下邊,隱約能瞧見她蒼白的臉,撲的粉太厚,看不清底色。隻在上下唇點兩點紅色,更顯得莫名瘮人。
就像是一場——冥婚。
嘩啦。
水下的東西動了。
岸邊原先聚集著一幫臨時雇來的鼓隊,紅白喜事一套班子,裝道具的卡車停在村口,把鑼鼓嗩呐什麽的背上山,搭好棚子,說好了吹一個小時多半分鍾都不幹,船剛下水,樂聲就停了,此刻正坐在道具箱上抽煙,講黃笑話,想著晚上回城去哪個按摩店。
但現在,水下的東西動了。
鼓隊班頭罵了句髒話。他早就知道這個村子邪性,但這趟給得實在太多,他又忙著還縣城的房貸娶媳婦,瞞著老班頭,接了這個單。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說是送婚,這女孩的娘家卻沒一個人來送親。樂隊到村口時,她就穿著大紅喜服站在那,濃霧裏,那情形別提多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