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她是在三天以後突然聽到廖秋良的死訊的。那天她去係裏辦公室蓋章的時候,忽然聽見輔導員進來對一個老師說:“廖老師的葬禮定在後天了,到時候過去吧。”那老師說:“我還奇怪呢,怎麽說沒就沒了,不是好好的一個人嗎?”輔導員說:“他孤身一人又有心髒病,可能是半夜發病了來不及去醫院,在自己家裏死了一天了才被人發現。他也真是的,這麽多年也不說再找個老伴,有個女兒還離那麽遠,這人老了無兒無女的就是不行,說不定哪天就有什麽意外出來了。”那老師歎氣說:“廖老師真是個好人哪,我經常見他在校園裏喂那些流浪貓,自己舍不得吃都要喂它們,這下那些貓也沒人喂了。”

聽到這裏,於國琴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她的第一反應是,廖秋良死了。她先是莫名地鬆了口氣,緊接著便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悲傷向她襲來,她幾乎站立不穩,就像突然聽到了一個親人死去的噩耗。這個時候,她的意識裏忽然跳出來的是,他在臨死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她,在她臨出門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命懸一線了。接著,她又聽見了自己心裏一個清晰而恐怖的聲音:“難道你不知道那個時候他是心髒病發作了嗎?你知道嗎?可是,你真的不知道嗎?你敢說你真的不知道嗎?你甚至知道他的藥是放在哪裏的。”

緊接著,還有更恐懼的聲音像天外來物一樣撞擊著她,他如果知道自己是發病了,為什麽還要讓她走,他為什麽不向她求救?那個時候她就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是突然發病了?怎麽可能?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她臨離開的時候,看到他臉上那縷奇異的微笑,原來,那已經是他在和她道別了。

她緊張恐懼得已經近於眩暈了,臉色慘白,雙手發抖。連給她蓋章的老師都感覺到她的異樣了,她好奇地看著她:“同學,你怎麽了?”於國琴沒有說話,哆嗦著抓起蓋好章的表格倉皇地從辦公室裏逃了出去,她生怕會有人再攔住她問“同學,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