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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小軍發現,他已經被紀米萍下蠱了。

天快黑了,他一個人走在街上,一片燈火忽然鑽進了他的眼睛,天上的盛世一般。女人們穿著裙子三三兩兩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一個女人和他有關係,就算他現在就和她們**,他們還是沒有關係。事實上,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和他沒有關係。他如一個氣泡懸浮於他們中間,沒有人能看到他。他在路邊抽起一支煙,忽然就想起了那個遠在大同的女人,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樣正被裹挾在人群中,她正在尋找下一個獵物。遇到下一個男人、下下個男人的時候,她是不是還是先把腹腔裏錄製好的磁帶先放一遍,不厭其煩地放給每一個男人聽,唯恐漏掉一個?世上的每一個男人都可能拯救她,都可能是她閃閃發光的救世主。“你想和我睡覺嗎?我不是雞,不要以為我是雞。你能抱抱我嗎?對不起,我做不了愛,你能吻吻我嗎?你愛我我就會變濕。你不想要我了嗎?啊?不想了嗎?”

抽完一支,他又點起一支,在路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她留給他的那些目光。他突然發現,那些目光他其實一直就隨身佩戴著,像一件詭異的配飾,觸著他的皮膚,硌得他疼痛,卻也讓他歡愉。他朝夜空中慢慢吐著煙圈,把儲藏著的那些女人的目光傾巢放出,由著它們像風中落花一樣落在他臉上、身上。忽然,他哆嗦了一下,它們仍然帶著武器的威力,每次碰到它們他都像在受刑。可是,再往這種刑罰的深處走,順著這種疼痛的脈絡再往裏走,便是柳暗花明,這時候他會忽然感覺到一種歡愉——一種隱秘的、不成形的歡愉,若隱若現,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種歡愉。它因為和疼痛摻雜在一起,不可分離而顯得加倍妖媚,加倍明亮,如雌雄同體。是的,他必須承認,他其實一直享受著她的目光。她越是像狗,他便越是享受,如服了辛辣無比的芥末,雖然涕淚交流,後麵卻是加倍的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