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位女士一旦做出了嫁給一個男人的決定,那麽隻有立刻逃走才能使他得以解脫,對此我一直是深信不疑的。然而事實也不都是如此,曾經,我的一個朋友,他預感到這種事無法避免地即將發生,便從一個港口乘船出逃(一把牙刷是他隨身的全部行囊,因為他清醒地意識到他所麵臨的危險性和立即行動的必要性),他用一年的時間在世界各地周遊。他感覺自己已經安全了(根據他的判斷所言,女人是善變的,曆經十二個月的時間,她足以將他徹底地忘掉了),但當他從那個出走的港口登陸時,他首先看到的是他想擺脫的那個小女人,在碼頭上正衝他歡快地揮舞著手。我隻知道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成功地使自己得以解脫了,他的名字叫羅傑·查林。他愛上露絲·巴羅時,已不再年輕了,然而,他有足夠的經驗使他能夠泰然處之。但露絲·巴羅有種天賦(或者我應該稱其是一種特質?),能夠突破許多男人的心理防線,也正因她這個特質使得羅傑所具有的常識、謹慎和人情練達才都失去了效果,他就像一排被打倒的保齡球一般。巴羅太太的才能是善以哀婉感人。巴羅太太兩次守寡,那一雙明燦的黑眼睛,那是我所見過的最動人的眼睛,眼眶中充盈的淚水似乎隨時都能滴落下來。透過這雙眼睛你可以看到,這個世界給了她太多磨難。你可以感受到,這個可憐的女人承受了常人所無法承受的磨難。假如你像羅傑·查林一樣有著豐厚的財力支持,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說:“我有義務救這個小女人於危難之中。”哦,若能將悲傷從這雙可愛的大眼睛裏驅除出去那該多麽美妙啊!我從羅傑的話裏聽出,所有的人都對巴羅太太不公,她顯然屬於那不幸的人群,並且沒有任何機會改變。如果她嫁給一個丈夫,這個丈夫肯定會打她;若是她雇用經紀人,他也一定會騙她;假如她雇了廚師,那必是個酒鬼。她絕不可能有一點養一隻小羊羔的念頭,那將會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