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籍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
感君纏綿意,係在紅羅襦。
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裏。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2]
詩人小傳
張籍(約766—約830),字文昌,唐德宗貞元十五年(799)進士,做過水部員外郎,世稱張水部。張籍做官做得不高,但名望很高,常與名士們交往贈答。張籍和韓愈關係最好,可謂推心置腹,但張籍脾氣急躁,性格張狂,常常責備、譏諷韓愈,幸好韓愈並不介懷。在唐詩的發展史上,繼李白、杜甫之後,在唐憲宗元和年間,張籍和元稹、白居易以風格明快的樂府詩歌揚名天下,成為詩壇宗主,他們的樂府詩歌被稱為元和體。
?注講
[1]詩題之下原有自注:“寄東平李司空師道。”這首詩雖然字麵上是吟詠一位貞潔的女子,其實卻是一封婉拒節度使李師道邀請自己去幕府供職的書信。當時,藩鎮李師道四處籠絡人,漸成與中央政府分庭抗禮之勢,張籍因為名望很高,也在李師道的籠絡之列。於是,張籍便寫了這首詩作為對李師道的婉拒,借節婦的口吻表白心誌: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一生還是要忠於朝廷的。這便是詩詞自《離騷》以來的一個重要傳統:以男女情事寄托別樣情懷。
[2]這首詩語義非常連貫,開篇便說“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這是以女子的口吻對某位男子說:你明明知道我已經嫁了人,卻還是送我明珠以示愛。話講得很明白,隱隱有些不滿的意思,那位男子雖然很有愛情勇氣,但畢竟不合禮法。但是,對這樣不合禮法的示愛,女子並沒有嚴詞拒絕,而是“感君纏綿意,係在紅羅襦”,是說我被你那纏綿的愛意所感動,便收下了這對珠子,係在我的衣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