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生是一個蒼涼的手勢

念奴嬌 過洞庭[1]

[南宋]張孝祥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無一點風色。[2]

玉鑒瓊田三萬頃,著我扁舟一葉。[3]

素月分輝,明河共影,表裏俱澄澈。[4]

怡然心會,妙處難與君說。[5]

應念嶺海經年,孤光自照,肝膽皆冰雪。[6]

短發蕭騷襟袖冷,穩泛滄浪空闊。[7]

盡挹西江,細斟北鬥,萬象為賓客。[8]

扣舷獨嘯,不知今夕何夕。[9]

詞人小傳

張孝祥(1132—1170),字安國,別號於湖居士,南宋著名的詞人、書法家。靖康之難以後,宋室南渡,中原百姓大批南遷,張孝祥的父親張祁在這股南遷風潮中舉家移居至明州鄞縣(今浙江鄞縣),張孝祥就出生在鄞縣方廣寺的僧房中。所以張孝祥不像兩宋之際的一些文人一樣親身經曆過國破家亡之變,而是生來就是南宋的子民。但是,張孝祥的伯父張邵仍然滯留中原,因為不肯投降金朝而被囚禁。張孝祥的父親張祁官微言輕,沒有能力救回自己的兄長,這是張家切身的家恨。

1144年,張祁舉家返鄉,然而並沒有回故鄉曆陽,而是定居蕪湖。蕪湖地處長江以南,較少受到金兵的威脅。蕪湖這個地名自唐朝以後與於湖相混淆,所以張孝祥號於湖居士,“於湖”是指蕪湖。

張孝祥自幼聰慧過人,勤奮好學,二十三歲那年參加殿試,宋高宗親自將他點為狀元。這次的同科考生還有秦檜的孫子秦塤,原本內定秦塤奪冠,卻因為宋高宗的幹預而把狀元的桂冠給了張孝祥。這件事大大影響了張孝祥的一生:一方麵他深感高宗的知遇之恩,立誌報效,忠心無私;一方麵秦檜對他相當顧忌,拉攏不成便改為排擠,不使張孝祥有發揮的空間。

張孝祥入朝之後,堅定地站在主戰派一邊,還曾經上疏為嶽飛鳴冤。秦檜一黨本想將張孝祥拉攏過來,秦檜的黨羽曹泳公然在朝堂上向張孝祥提親,使他不好拒絕,但張孝祥主戰之心甚決,又極不恥秦檜一黨,故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曹泳默然不答,大大傷了曹泳的麵子。從此之後,秦檜一黨對張孝祥恨之入骨,秦檜指示黨羽誣告張孝祥的父親張祁,使他下獄,加以百般折磨,張孝祥也受到牽連。眼看求生無望之時,秦檜突然身死,張孝祥這才僥幸有了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