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在曹溪一住就是四十多年,所教授的僧俗信眾有三五千人之多。要說他的法門宗旨,便是傳授《壇經》,以《壇經》為傳法的憑證,誰如果得不到《壇經》,就說明沒受過慧能的真傳。傳付《壇經》也不是簡單地把書一給就算完了,而是要把得法人的姓名、得法地點和時間都記清楚。沒有得到《壇經》傳承的便不是南宗弟子,這些人雖然也聽過頓教法門,但隻知皮毛,難免會因為教義而起爭端。隻有那些真正得法的人才會一意修行,不理會任何爭論,因為一有爭論便會惹起勝負之心,這與佛法是不相容的。
以上這段記載有個自相矛盾的地方:既然說慧能以《壇經》傳法,那麽《壇經》裏必然不可能出現上邊這段話,這大概隻有兩種可能,要麽這是在《壇經》成書之後又被後人增入的,而原始版本都已失傳,要麽這段話就是後人在說謊,慧能當初根本就沒有傳授《壇經》這回事。
如果從教理來衡量,既講不立文字,又對編纂成書的《壇經》如此重視,慧能有生之年應該不會做出如此自相矛盾的事;從傳承常理來看,如果還有一個更原始的《壇經》版本被廣泛地流傳出去,在後世竟然毫無痕跡也有點兒說不過去;從佛教發展來看,這段話顯然門派之見極強,完全不是慧能當時的風格,八成是禪宗後學根據他們當時的教派紛爭環境而有針對性地編造出來的。
可疑的不止這一段,整個曹溪部分的記載都顯出是禪宗後學所為,充滿門戶之見,打擊別人,抬高自己。有的學者認為這一段是神會一係的偽作,但是,神會分明就是那個挑起門派爭端的人,以奮不顧身的姿態貶低神秀一係,截然劃分南北,完全不符合所謂“隻有那些真正得法的人才會一意修行,不理會任何爭論,因為一有爭論便會惹起勝負之心,這與佛法是不相容的”,神會的徒子徒孫如果真這麽寫,這不是在罵自己的老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