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在沙岸上行走,
在沙土和泡沫的中間。
**會抹去我的腳印,
風也會把泡沫吹走。
但是海洋和沙岸
卻將永遠存在。
我曾抓起一把煙霧。
然後我伸掌一看,哎喲,煙霧變成一個蟲子。
我把手握起再伸開一看,手裏卻是一隻鳥。
我再把手握起又伸開,在掌心裏站著一個容顏憂鬱、向天仰首的人。
我又把手握起,當我伸掌的時候,除了煙霧以外,一無所有。
但是我聽到了一支絕頂甜柔的歌曲。
僅僅在昨天,我認為我自己隻是一個碎片,無韻律地在生命的穹蒼中顫抖。
現在我曉得,我就是那穹蒼,曉得生命是在我裏麵有韻律地轉動的碎片。
他們在覺醒的時候對我說:“你和你所居住的世界,隻不過是無邊海洋的無邊沙岸上的一粒沙子。”
在夢裏我對他們說:“我就是那無邊的海洋,大千世界隻不過是我的沙岸上的沙粒。”
隻有一次把我窘得啞口無言,就是當一個人問我“你是誰”的時候。
想到神的第一個念頭是一個天使。
說到神的第一個字眼是一個人。
我們是有海洋以前千萬年地撲騰著、飄遊著、追求著的生物,森林裏的風把語言給予了我們。
那麽我們怎能以昨天的聲音來表現我們心中的遠古年代呢?
斯芬克斯隻說過一次話。斯芬克斯說:“一粒沙子就是一片沙漠,一片沙漠就是一粒沙子。現在再讓我們沉默下去吧。”
我聽到了斯芬克斯的話,但是我不懂得。
我看到過一個女人的臉,我就看到了她所有的還未生出的兒女。
一個女人看了我的臉,她就認得了在她生前已經死去的我的曆代祖宗。
我想使自己完滿起來。但是除非我能變成一個上麵住著理智的生物的星球,此外還有什麽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