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霜,愛它的清凜,潔淨;愛它能報知響晴的天氣。
最清美的,是那白霜映襯下的朝陽。
有一年十二月末尾,我一大早從大船戶塚這地方經過。那是個罕見的霜晨,田野和房舍上像下了一層薄薄的細雪,村莊的竹林和常綠樹上也是一片銀白。
頃刻間,東方天空露出了金色,杲杲旭日,升上沒有—絲雲翳的空中,霞光萬道,照耀著田野、農家。那粒粒白霜,皎潔晶瑩,對著太陽的一麵,銀光閃爍;背著太陽的一麵,透映著紫色的暗影。農舍、竹林,以及田地裏堆積的稻草垛,就連那一寸高的稻茬上,也是半明半暗,半白半紫。一眼望去,所見之處,銀光紫影,相映成趣。紫影中仍然可以隱隱約約看到霜,大地簡直成了一塊紫水晶。
一個農夫站在霜地裏燒稻草,青煙蓬蓬,散開去,散開去,遮蔽了太陽,變成銀白色。逢到霜重,那青煙竟也帶上了一層淡紫色。
於是,我愛霜,愛得越發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