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徒然草

·第十四段·

和歌之道,饒有情致。山野樵夫、身份卑微者所做粗鄙事,一經入歌朗詠,立時別有況味。譬如野豬凶惡,一旦表為“臥豬之床”,便添了幾分雅致。

近世和歌,雖有尚堪一讀,抒情感人之篇,然歌外蘊藉已無。貫之[43]所詠“柔絲無可係”[44],據傳乃《古今集》中“歌屑”[45],但當今歌者有幾人可臻此境?彼時之古歌無論體式、用字,多屬同類,而獨貶此歌為歌屑,令人費解。何況《源氏物語》更曾引用此歌第二句。《新古今和歌集》中“峰上矯鬆亦寂寞”[46]一歌,也有“歌屑”之評。此歌確有散漫之感,卻在眾議判[47]時,由天皇禦定為佳作,其後更蒙上皇額外嘉獎。此事盡錄於《家長日記》[48]中。

和歌之道雖古今未變,然今時仍傳詠人口之古歌詞、歌枕[49],實與今人所作迥異。古歌平易質樸、風姿清麗,更為動人。

《梁塵秘抄》[50]所載郢曲[51]歌詞,其間亦不乏饒有情致之作。古人即興吟詠,所成歌句,聆之韻味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