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生活的隱喻

究竟在追逐什麽 照應相會

這幾年,我的生活狀態一直是漂泊。

和很多年少動**的人不同,我踏上旅行的長路之初,並非手中一無所有。如今偶爾憶起或談起數年之前,我總是語氣平常,一如在談論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那是一個與現在的我完全不同的年輕女子,生活安然富足,心地單純直接,神色裏有些目空一切的傲氣,卻也有著令人憐惜的無知。

如果我與那時的自己對麵而坐,可能會由衷讚歎命運對這個女子的厚愛,但也會隱隱擔心,如此的平靜像是暴雨來臨前溽熱的午後,一切看似如常,可是遠處的風聲已起。

但我估計什麽也不會說,隻會靜靜與那時的自己相望。在她與我之間,隔著漫長的旅途和遙杳的心路。

因為我知道,這一切超越語言可以表達的範疇,是屬於時間、命運和造化的疆域。

開始寫作以來,我很多次痛感文字的無力。在深刻的體驗、靈性的提升甚至情感的波瀾麵前,語言像是風中的幡。透過它你可以看見風,但卻無法捕捉到風。

好在我還有另外一重身份—我可以拍攝。相機不同於文字,不是風中飄揚的幡,它是在風中徐徐褪去的衣衫,**自己,感受風拂過肌膚。那些語言無法捕捉的情形,是鏡頭給了我觸摸和固化的機會。

2007年最後的幾天,我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台數碼單反相機。冥冥之中的因果開啟,此後我開始踏上旅途,遠離親人、舊友甚至故鄉和祖國。這台相機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旅伴。它不說話,卻給了我超越語言的慰藉。

途中稍縱即逝的色彩光影,莫名來去的起心動念,以及被命運推搡揉搓的瞬間,被我的鏡頭一一記錄。

在途中我從不查看已經拍攝的照片,很多時候要到結束旅行很久以後,我才有勇氣打開存儲卡,去回看照片。回看照片,就是麵對過往的自己。語言在這裏顯得孱弱無力。兩個自我橫亙在時間長河的兩端,憑借曾經的光影和其間的情感作為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