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庶子杜正倫,輔故太子承乾,密受太宗囑托,屢諫不從,乃以上語相告。承乾以聞,太宗召問正倫,責他泄言。正倫叩首道:“臣欲太子遷善,所以敢述密諭,俾知儆戒呢。”太宗乃不加罪,及承乾事敗,正倫左遷交州都督。魏征在日,嚐薦杜正倫、侯君集有宰相才,至此君集伏誅,正倫坐謫,遂疑征朋比為奸,命仆墓前碑石,罷征子叔玉尚主,一麵徙承乾至黔州,泰至均州,承乾越二年病死,葬用國公禮。泰降封東萊郡王,嗣複改封順陽,後乃晉封濮王,至高宗三年,病逝鄖鄉,這是後話。唯太子治年隻十六,太宗令日侍起居,遇事訓導,每食輒語道:“汝知稼穡艱難,方得常食此飯。”有時見他乘馬,又與語道:“汝須知馬勞苦,毋竭馬力,方得常乘此馬。”及太子乘舟,又與語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猶水,君猶舟,不可不慎。”太子或棲息樹下,又嚐舉“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二語,作為箴勵。太子但唯唯聽命,未嚐發言。吳王恪太宗第三子已見十七回中。善騎射,有文武才,英武頗類太宗,太宗見太子柔弱,又移愛及恪,擬改立恪為太子,密語長孫無忌道:“雉奴太子小字。柔懦,恐不能主社稷,我意欲改立吳王。”無忌力言不可,太宗冷笑道:“公以恪非親甥,因不欲改立麽?”私心又起。無忌叩首道:“太子仁厚,將來必為守文良主,願陛下勿疑!譬如舉棋不定,尚且失敗,況儲貳至重,怎可屢易呢?”太宗乃止。嗣命太子知左右屯營兵馬事,每日視朝,飭令隨侍,觀決庶政,這也好算是隨時教導,煞費苦心呢。暗為下文反喝。
試看戰陣建功日,便是英雄遇主時。
欲知此人為誰?待至下回表明。
魏王泰潛謀奪嫡,至承乾敗後,太宗果欲立泰為儲貳,幸長孫無忌、褚遂良等,一再諫阻,方改立晉王治。司馬溫公謂唐太宗不私所愛,以杜禍亂之源,可謂知所遠謀者,誠非虛語。或以為魏王得立,當無武氏之禍,此語似是而實非。武氏嬌小傾城,能蠱晉王治,寧獨不能惑魏王泰乎?且魏王狡險,苟得立為太子,入承大統,勢必加刃骨肉,盡殺弟昆,恐不待武氏臨朝,始見唐宗之盡覆也。若太宗東征高麗,當時議之,後世非之。夫蓋蘇文有弑主之惡,用王師以討其罪,誰曰不宜?所失者,在禦蹕親征,致多煩費耳。然如太宗之勇略過人,出奇製勝,實不可沒,而其後卒不能平高麗,或亦有天意存乎其間,非盡戰之罪也。故本回敘述二事,雖不加褒,亦不加貶,所以昭公論而存直道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