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六史:明史演義

第五十五回 返豹房武宗晏駕 祭獸吻江彬遭囚

武宗以親征凱旋,複降特旨,令定國公徐光祚、駙馬都尉蔡震、武定侯郭勳,祭告宗廟社稷。越數日,又補行郊祀大典。武宗隻好親自主祭,駕至天壇,循例行禮,初次獻爵,由武宗跪拜下去,不覺心悸目暈,支撐不住,侍臣連忙扶掖,半晌方起,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自覺腥穢難當,渾身發顫,再也不能成禮了。當下委著王公,草草畢祭,自己乘著安輿,返入大內。轉眼間已是殘年,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武宗因病體未痊,飭免朝賀。一病數月,又屆季春,月朔適遇日蝕,陰霾四塞,都人士料為不祥,惟江彬等越加驕恣,竟矯傳上旨,改西官廳為威武團營,自稱兵馬提督,所領邊卒,也是狐假虎威,桀驁愈甚。都下洶懼,不知所為。武宗臥病豹房,懵然罔覺,經禦醫盡心調治,日進參苓,終不見效。真元耗損,還有何救?司禮監魏彬,密詢禦醫,統已搖首,乃走至內閣,語大學士楊廷和道:“皇上不豫,醫力已窮,不如懸賞巨金,求諸草澤。”廷和聞著,知他言中有意,是何意思?請看官一猜。沉吟一會,方啟口道:“禦醫久侍聖躬,必多經驗,譬如人生倫序,先親後疏,親近的人,關係痛癢,自然密切,疏遠的人,萬不能及。據我想來,總須親近的人,靠得住呢。”啞謎中已表大旨。魏彬唯唯而去。過了兩日,武宗病愈沉重,自知不起,從昏昏沉沉中,偶然醒來,開眼一瞧,見太監陳敬、蘇進兩人侍著左右,便與語道:“朕疾至此,已不可救了,可將朕意傳達太後,此後國事,當請太後宣諭閣臣,妥為商議便了。”言至此,氣不相續,喘息良久,複太息道:“從前政事,都由朕一人所誤,與你等無涉,但願你等日後謹慎,毋得妄為!”武宗已知自誤,則此次顧命,應即召大臣入囑,何為僅及中官?況逢惡長非,全出若輩,乃雲與他無涉,可見武宗至死,尚是未悟。陳敬、蘇進,齊聲遵旨,俟武宗安睡後,才去通報張太後。待張太後到了豹房,武宗已不能言,惟眼睜睜的瞧著太後,淌下幾點淚珠兒。太後尚含淚慰問,誰知他兩眼一翻,雙腳挺直,竟自歸天去了,壽僅三十一歲。筆下俱含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