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陪孩子品詞

念奴嬌 書東流村壁(55) ·辛棄疾

野塘花落,又匆匆過了、清明時節。

剗地東風欺客夢,一枕雲屏寒怯(56) 。

曲岸持觴,垂楊係馬,此地曾輕別(58) 。

樓空人去,舊遊飛燕能說。

聞道綺陌東頭,行人曾見,簾底纖纖月(57) 。

舊恨春江流不盡,新恨雲山千疊。

料得明朝,樽前重見,鏡裏花難折。

也應驚問,近來多少華發。

客行途中遇美人,美人轉眼如驚鴻般離去,詞人酒醉後在村內牆壁上題寫,回首舊日遊覽之事,於是創作了這首閑情之詞。詞的前四句寫景輕飄秀逸,“曲岸”五句寄托了婉轉縹緲的思緒。詞下闋寫那人尚在,而從行人的角度寫又有人在路邊看見了她,就讓人覺得筆態空靈。“明朝”五句不說自己再次見到思念之人,就像詩人羅隱重逢歌女雲英那樣,自憐形容日漸消瘦,而從反麵進行思慮,鏡中容顏,相見不如不見,就像司馬相如老去,還如何能當得起卓文君的千顧萬盼呢?以辛棄疾(字幼安)雄健的筆力,這首詞簡直將其剛勁的氣度化為繞指柔了。

客途遇豔,瞥眼驚鴻,村壁醉題,舊遊回首,乃賦此閑情之曲。前四句寫景輕秀,“曲岸”五句寄思婉渺。下闋伊人尚在,而陌頭重見,托諸行人,筆致便覺虛靈。“明朝”五句不言重遇雲英,自憐消瘦,而由對麵著想,鏡裏花枝,相見爭如不見,老去相如,羞入文君之顧盼。以幼安之健筆,此曲化為繞指柔矣。(俞陛雲《詞境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