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飛華屋(167) 。
悄無人、桐陰轉午,晚涼新浴(168)。
手弄生綃白團扇,扇手一時似玉(169) 。
漸困倚、孤眠清熟(171) 。
簾外誰來推繡戶,枉教人、夢斷瑤台曲(170) 。
又卻是,風敲竹。
石榴半吐紅巾蹙(173) 。
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
穠豔一枝細看取,芳心千重似束(172) 。
又恐被、秋風驚綠。
若待得君來向此,花前對酒不忍觸。
共粉淚,兩蔌蔌(174) 。
這首詞極寫詞人特立獨行的品格。詞的上闋“孤眠”的“孤”字和下闋“幽獨”的“獨”字,都表明了詞人作此詞的真意。“新浴”和“扇手”三句比喻自身高潔,哪裏能和浮花浪蕊為伴,就像屈原不能以自己的皓白之節操,入濁流之世俗。詞的下闋“芳心千重似束”句和“秋風”句說自己已經深深退避,而小人依然不放過,這是極寫詞人憂心自己被小人的讒言所害的心理。真正能欣賞花、讀懂花的,能有幾人呢?隻有惜花女子眼淚沾到衣襟上罷了。
此詞極寫其特立獨行之概。以上闋“孤眠”之“孤”字,下闋“幽獨”之“獨”字,表明本意。“新浴”及“扇手”三句喻其身之潔白,焉能與浪蕊浮花為伍,猶屈原不能以皓皓之白,入汶(mén)汶之世也。下闋“芳心千重似束”句及“秋風”句言已深閉退藏,而人猶不恕,極言其憂讒畏譏之意。對花真賞,知有何人,惟有沾襟之粉淚耳。(俞陛雲《詞境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