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和朝廷討價還價的同時,王守仁開始重新整編軍隊,以二十五人為一伍,兩伍為一隊,四隊為一哨,兩哨為一營,三營為一陣,兩陣為一軍,實行逐級負責製,又重新設計兵符的形製與使用規範,以收整齊劃一、如臂使指之效。同時他奏請朝廷,在新近平定的地區置縣設防,以免將來賊勢複起。
如此規模的改製整編,從管理的角度看確實是很高明的手段。說它高明,倒不在於這個新的組織結構本身。
任何一個機構,隻要時間久了,內部關係都會盤根錯節,嚴重影響管理效率。一個銳意有為的新任管理者注定會麵臨這個問題,但解決起來麻煩很大,牽一發而動全局,尤其是崗位調動、職務升降之類的事情,總會伴隨著無邊的怨言和謠言。所以最有效的辦法莫過於全部洗牌,重新來過,如此則一切人事問題都自然變成“對事不對人”了。
再者,雖然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但兵不是一般的難養。人之常情,很難長時間一直保持緊張狀態,機構也是如此,所以養兵不但耗時耗力,還往往越養便越渙散。我們看曆朝曆代“養兵千日”,越是承平日久,這一規律便體現得越是明顯。商鞅曾經懵懂地意識到這個問題,而提出的對策毫無道德操守:“國力一強就應該出去侵略。”(《商君書·去強》)儒家陣營裏的王夫之意識到養兵的弊端,認為用兵的關鍵就在於利用好以下三點:
1. 士兵短時間內凝聚起來的士氣。
2. 士兵對作戰習以為常的心態。
3. 打仗則有利可圖,不打仗則無利可圖的形勢。(《宋論》卷一)
我們看王守仁的做法完全暗合上述三點原則。
王守仁在前線積極備戰,王瓊則在後方積極為他免除一切後顧之憂。權力所在,總有人想要分一杯羹。既然王守仁有了提督軍務的權力,江西的鎮守太監畢真理所當然地提出監軍的要求。麵對這樣一個“合理要求”,王瓊提出了一個很中肯的反對意見:用兵最忌遙控;在南安、贛州一帶用兵,卻要事事去和遠在南昌的鎮守太監商議,這個仗就沒法打了;隻能說南昌有了危機時,南安、贛州可以派兵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