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通史

第17章 學術2

宋學中自創一種宇宙觀和人生觀的,有周敦頤、張載、邵雍三人。周敦頤之說,具於《太極圖說》及《通書》。他依據古說,假定宇宙的本體為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極複靜,靜極複動。如此循環不已,因生水、火、木、金、土五種物質。此五種物質,是各有其性質的。人亦係此五種物質所構成,所以有智、水。禮、火。仁、木。義、金。信,土。五種性質。及其見諸實施,則不外乎仁義二者。所以配陰陽。仁義的性質,都是好的,然用之不得其當,則皆可以變而為惡,如寒暑都是好的,不當寒而寒,不當暑而暑則為惡。所以要不離乎中正。所以配太極。不離乎中正謂之靜。所以說:“聖人定之以仁義中正而主靜,立人極焉。”張載之說,具於《正蒙》。其說亦如古代,以氣為萬物的原質。氣是動而不已的,因此而有聚散,有聚散則有疏密。密則為吾人所能知覺,疏則否,是為世俗所謂有無。其實則是隱顯,隱顯即是幽明。所以鬼神之與人物,同是一氣。氣之運動,自有其一定的法則。在某種情形之下,則兩氣相迎;在某種情形之下,則兩氣相距;是為人情好惡之所由來。此說將精神現象的根源,歸諸物質,實為極徹底的一元論。然此等自然的迎距,未必得當。好在人的精神,一方麵受製於物質,一方麵仍有其不受製於物質者存。所以言性,當分為氣質之性受製於物質的。與義理之性。不受製於物質的。人之要務,為變化其氣質,以求合乎義理。此為張氏修己之說。張氏又本其哲學上的見地,創萬物一體之說,見於其所著的《西銘》。與惠施泛愛之說相近。邵雍之說,與周、張相異。其說,乃中國所謂術數之學。中國學術,是重於社會現象,而略於自然現象的。然亦有一部分人,喜歡研究自然現象。此等人,其視萬物,皆為物質所構成。既為物質所構成,則其運動,必有其定律可求。人若能發現此定律,就能知道萬物變化的公例了。所以此等人的願望,亦可說是希冀發現世界的機械性的。世界廣大,不可遍求,然他們既承認世界的規律性,則研究其一部分,即可推之於其餘。所以此一派的學者,必重視數。他們的意思,原不過借此以資推測,並不敢謂所推之必確,安敢謂據此遂可以應付事物?然(一)既曾盡力於研求,終不免有時想見諸應用。(二)又此學的初興,與天文曆法,關係極密,古人迷信較深,不知世界的規律性,不易發現,竟有謂據此可以逆臆未來的。(三)而流俗之所震驚,亦恒在於逆臆未來,而不在乎推求定理。所以此派中亦多逆臆未來之論,遂被稱為術數之學。此派學者,雖係少數,著名的亦有數家,邵雍為其中之最善者。雍之說,見於《觀物內外篇》及《皇極經世書》。《觀物篇》稱天體為陰陽,地體為剛柔,又各分太少二者,日為太陽。月為太陰。星為少陽。辰為少陰。火為太剛。水為太柔。石為少剛。土為少柔。其說曰:陽燧取於日而得火,火與日相應也。方諸取於月而得水,水與月一體也。星隕為石;天無日月星之處為辰,地無山川之處為土;故以星與石,辰與土相配。其餘一切物與陰陽剛柔相配,皆準此理。以說明萬物的性質及變化。《皇極經世書》以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元。日之數一為元。月之數十二為會。星之數三百六十為運。辰之數四千三百二十為世。一世三十年。以三十乘四千三百二十,得十二萬九千六百。他說:“一元在天地之間,猶一年也。”這和揚雄作《太玄》,想本一年間的變化,以窺測悠久的宇宙一樣。邵雍的宗旨,在於以物觀物。所謂以物觀物,即係除盡主觀的見解,以冀發現客觀的真理。其立說精湛處甚多。但因術數之學,不為中國所重視,所以在宋學中不被視為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