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柳如是別傳下冊

第五章 複明運動6

寅恪案:依上引資料,可知長孺與亭林及徐、潘二氏兄弟殊有關係,而諸人與天生尤為密切。長孺本與曹秋嶽交好(可參《愚庵小集·補遺·一·獻曹秋嶽侍郎三十韻》詩並曹秋嶽《溶靜惕堂詩集·三六·朱長孺以尚書埤傳見貽因傷右吉》詩,及同書同卷《李天生以修明史授簡討不拜請養歸秦寄懷四首》),若不因曹氏,亦可由諸人間接請天生作序。至其所以不著“李太史”之名者,疑長孺不欲子德牽入注杜之糾紛也。牧齋《複吳江潘力田書》乃其平生所作文中妙品之一。蓋錢、朱注杜公案錯綜複雜,牧齋敘述此事首尾曲折、明白曉暢,世之考論此問題者,苟取而細繹之,則知錢、朱兩人及常熟、吳江兩地文人之派別異同,可不須寅恪於此饒舌矣。故不避繁瑣之譏,詳盡錄之,通人君子或不以為可厭可笑也。總而言之,上列三問題,皆為假設,實無確證,姑備一說於此雲爾。

複有可附論者,《觚剩·一·吳觚·上》“力田遺詩”條雲:

潘檉章著述甚富,悉於被係時遺亡,間有留之故人家者,因其罹法甚酷,輒廢匿之。如《杜詩博議》一書,引據考證,糾訛辟舛,可謂少陵功臣。朱長孺箋詩,多所采取,竟諱而不著其姓氏矣。

寅恪案:長孺襲用力田之語而不著其名,不知所指何條。但長孺康熙間刻《杜詩輯注》時,牧齋尚非清廷之罪人,故其注中引用牧齋之語可不避忌。至若檉章,則先以預於莊氏史案,為清廷所殺害,其引潘說而不著其名,蓋有所不得已。玉樵之說未免太苛而適合當時之情事也。

又《亭林餘集·與潘次耕劄五通》,其第三通雲:

都中書至,言次耕奉母遠行,不知所往。中孚即作書相慶。綿山之穀弗獲介推,汶上之疆,堪容閔子,知必有以處此也。

《蔣山傭殘稿·三·與次耕》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