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重新亮起,大家眨著呆滯的雙眼,把目光從自己的人民身上移開。
我的雙眼固執地望著愛之女神,一把無名火起。我感覺自己就像被同學侮辱了的恩美,唯一差別在於我是被老師侮辱的。
哼,我寧願自己像儒勒·凡爾納,在一開始就遭到毒手,寧可自己是被人魚擄走的方西斯·拉澤拜,或者是被阿特拉斯殺掉的埃德蒙·威爾斯,至少他們不必忍受我所經曆的一切。千辛萬苦創造出一個至寶,接著將它摧毀,那又是何苦呢?關愛一個民族,到頭來隻是為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滅絕,難道這就是諸神生活中憤世嫉俗的一麵?
當初我拯救在海上風雨飄搖的族人,好讓他們將我認為最重要的價值傳承下去,難道錯了嗎?引導一小群人民在遠離蠻族入侵的環境下安心進化,卻成了嚴重違背生存法則的異端?
我始終猜不到什麽比上帝更美好,但我現在知道了什麽比魔鬼還糟糕:阿——弗——洛——狄——忒。她承諾了我天堂,最後卻給了我地獄;她摧毀了我所建立的一切,最後隻說了一聲“抱歉”,這簡直邪惡到了極點。當下的我憎恨她、咒罵她,我想大聲噓她。如果說愛之女神是這等麵貌……那我寧可選擇恨之女神。巨大的絕望在我心頭蔓延,不過我還是決定振作起來,如果就這樣心灰意冷,那就太便宜她了。
首先,盡可能挽救一切,奮戰到最後一刻。俗話說:“隻要活著就有希望。”隻要還有一位海豚族人活著,族人的價值、回憶與象征符號就不會消失,至少我是這樣告訴通靈女王的。
我必須沉著冷靜,以效用為前提不惜一切去拯救他們。他們的下場不該如此,我要用手邊掌握的實習生工具為他們爭一口氣。身為神,身為他們的神,我有義務伸出援手。
我必須沉著冷靜。閉上眼,深呼吸,和其他同學交談,裝出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許多人對瑪麗蓮·夢露表示祝賀,恭喜她打敗了約瑟夫·蒲魯東。賭贏的同學取走了輸家的賭注。現在就連班上最大男人的同學,也開始認同胡蜂族人的理念。至於蒲魯東,他不發一語,一副怨怒不興的模樣。這是一場公平的競賽,他甚至很有風度地和瑪麗蓮握手,表達了讚美之意,看起來相當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