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聲持續了許久,接著戛然而止。
大家不安地麵麵相覷。叫聲似乎來自圓形劇場後方,雅典娜的貓頭鷹趕緊飛過去,半人馬們也急急奔出場外,所有人都跟著衝了出去。
半人馬們已經包圍現場,不久外圍就擠滿了人。我奮力在圍觀者中攢動,好不容易才瞥見雙手交叉、仰臥在地上的死者。他的心髒部位有個大窟窿,可以直接看到地麵,而且傷口四周帶著焦痕,跟那天儒勒·凡爾納的一樣。
我覺得毛骨悚然。身為天使的時候,我以為已經擺脫對死亡的恐懼,但重拾肉身之後,原始的恐懼又浮上心頭。現在的我已非不死之身,我不但可以感受到痛楚,而且還可能死亡。
為什麽神祇要放棄屬於天使的特權?
天色漸暗,一位學生拿著火炬走近。火光照亮受害者因恐懼而扭曲的五官,也映照著圍觀人群驚恐的表情。
我問道:“死者是誰?”
“德彪西,克勞德·德彪西。”一位愛樂者低聲表示。
原來我們之中還有譜寫《牧神午後前奏曲》的作曲家,不過我還沒來得及認出他,他就離開了。
“這是誰幹的?”有人問。
“魔鬼……”路西安·杜沛神秘兮兮地表示。
“搞不好是你口中那位‘偉大的神’……”蒲魯東譏諷地說,“既然他是正義之神,那偶爾懲罰一下自己的信眾,又有何不可?既然你們信仰他,那就乖乖受罰。”
雅典娜憂心忡忡地搖頭,她的貓頭鷹在我們的頭頂上盤旋,像在尋找凶手。
“凶手就在你們之中,”雅典娜表示,“一位弒神的實習生。”
弒神,好聳動的字眼。
“最後見到死者的是誰?”雅典娜問。
善後的兩隻半人馬將作曲家的屍體抬上擔架,再蓋上一條毯子。這時我突然覺得死者似乎動了一下,我揉揉眼睛——說不定隻是個反射動作,或我看走了眼。我低聲說:“這並非第一件凶殺案,之前還有儒勒·凡爾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