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所有人享用著放在蛋杯中的生雞蛋。我們用湯匙輕敲尖端,小心翼翼地將碎殼剝開,以免蛋殼掉入雞蛋裏頭。
大家就坐在北區食堂內的長凳上。這棟雄偉的圓形建築是特別為實習生設置的用餐地點。
餐桌以洋槐木製作而成,覆蓋有白色棉質桌巾,所有人等待著一盤盤堆成金字塔的生雞蛋送上桌來。由於天氣炎熱,食堂的大門是敞開的。哈兀刻意避開我們,坐到遠處去。
在隔了這麽長的一段時間之後,我總算可以享用真正的食物了。我舀了一匙蛋黃送到嘴裏,太棒了!我的舌頭、味蕾充分感受到雞蛋的滋味,仔細分辨著蛋白和蛋黃的不同風味。鹹、甜、嗆、香,雜陳的五味驚醒了我成千上萬的味蕾。在視覺、觸覺、聽覺和嗅覺之後,我終於再次體驗到味覺。
流質的生雞蛋像溪水般流淌在齒頰之間,我可以感覺到它在腸胃中奔流,然後慢慢消失。
單是生吞這些流質的蛋液,就是一種美味的享受,讓我忍不住一個接著一個……
“在我的家鄉荷蘭的呂伐登小鎮裏,”瑪塔·哈莉開口道,“我們有在新居落成時將雞蛋扔過屋頂的習俗,然後在雞蛋落下的地點,將摔爛的蛋埋入土中,因為民間相信那裏就是雷擊時會命中的地方。結果自然是將雞蛋扔得越遠越好,才不會有危險。”
埃德蒙·威爾斯掂著手中的蛋。
“我之前沒有想到在代表礦物的境界1之前,還有象征卵的0存在。代表愛的曲線,而且是完美閉合的……”
他在白色的桌巾上用指尖畫了個零。
“它的確是一切的起點和終點。”古斯塔夫·埃菲爾表示,“蛋與零,完滿無缺的曲線。”
雞蛋也讓我想起了冰封的十七號地球,當下我一陣作嘔,掩蓋了重拾味覺的樂趣。我眼前又浮現幸存的人類在海麵上揮舞雙臂,在冰冷的海水中掙紮的畫麵,我再也忍不住了,徑自跑到外頭的樹叢嘔吐。埃德蒙趕緊跑來關切,我低聲表示:“也許路西安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