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從來隻有征服者的觀點。我們在希臘曆史中認識了特洛伊，在羅馬曆史中了解了迦太基，在西澤的回憶錄裏認識了高盧。我們對阿茲特克或印加人的認識也是來自西班牙征服者以及強迫原住民改宗的傳教士。
就算文獻中偶有對戰敗者特殊才能的讚譽，那也不過是為了歌頌勝利者終究成功滅敵的功績。
究竟誰有勇氣提起“戰敗者的回憶”？我們總被曆史書籍製約，認為文明的消失是達爾文適者生存論的結果。但是隻要深究事件原委，就會發現其實經常是粗暴文明毀滅了高等文明。後者唯一的“不適應”在於他們對和平、對贈禮的深信不疑，這樣的例子前有特洛伊人（啊！典籍中對奧德修斯“足智多謀”的讚美，說穿了不過是發動夜間屠城的陰險狡詐），後有迦太基人。
最糟的情況不僅是征服者摧毀戰敗者寄托回憶的曆史典籍與物品，而且征服者還詆毀自己的手下敗將。希臘人當初捏造傳說，說忒修斯成功殺死了島上專吃處女的牛頭怪，以此來鞏固他們出兵克裏特島的正當性，最後摧毀了燦爛輝煌的米諾斯文明，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當初羅馬人也聲稱迦太基人用活人獻祭大神摩洛克，後來證實根本是子虛烏有。
究竟誰有勇氣提起消失文明的壯麗輝煌？也許是諸神吧，因為隻有他們才明白那些在戰火與硝煙中湮滅的文明，曾經是多麽璀璨、美麗……
——埃德蒙·威爾斯，《相對與絕對知識百科全書·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