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的王庭帳篷之中。
身著深色禮服的暨朝太子殿下端坐在北狄王對麵,兩人之間雖然沒有了前幾日的劍拔弩張卻又算不上相談甚歡。
反倒是端坐在王位之上的前北狄王妃、現北狄攝政太後的盧蘊言笑晏晏,似乎是目前唯一一個對於眼前的場麵樂見其成的人。
今日盧蘊之所以心情如此愉悅,是因為她昨晚剛剛見到了自己的親侄兒盧秉希。盧蘊在心中忍不住感歎,這麽多年過去了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運籌帷幄。
本來盧蘊多年塞外的生活早就抹掉了她心中對於範陽盧家的歸屬感。但是,今日被派遣來的不是那個當年誘導她嫁入北狄王庭的父親,也不是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四弟,甚至不是當年與自己感情最好卻不知多年來變化成什麽樣子的大弟弟。
而是眼前這個天真坦率的侄兒,他這樣的性格或許不適合入朝為官,但是作為一個向盧蘊釋放出友好的信號,卻很是合適。
因為盧秉希天真純粹、熱情真誠,就算盧蘊對父親和範陽盧家有怨言,也很難遷怒到這個孩子身上。因為他的身上有一種近乎赤誠的光。
而盧蘊從始至終都和父親盧峙是同一種人,他們精於謀算,卻也難以抵抗真誠與純粹。有了盧秉希作為雙方的潤滑,又有聰明至此的王鑒出謀策劃,才有了今日雙方坐下開誠布公的局麵。
“北狄王殿下,臣是太子殿下的東宮屬官,裴儉。我們此來北地,是為了征討冒犯我暨朝天威的斛律可汗。暨朝與北狄有相助之誼,您不妨與我暨朝共同征討斛律可汗。”
北狄王年紀雖小,卻已有了王者氣象,他聽了這話平靜地反問道,“本王大可以旁觀你們暨朝與斛律可汗相互交戰,待斛律可汗兵敗後再出兵收攏斛律可汗的勢力。豈不比,與你們合作來得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