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城市剛下過一場雨。康喬把針織衫搭在腿上,一一審閱編輯們在5分鍾前提交的封麵選題。
某某複出接拍內衣廣告,高齡賣肉賤價搶食——美人遲暮又末路,好!可惜不是張曼玉,歎!加之數年前就已過氣,叉;
某某渴仔如命,濕身狼擒新晉小生某某某——有點意思哈?但主角知名度太低,叉;
某某某和某某結束12年愛情長跑,拉埋天窗——兩人都半紅不黑,我們又不是其粉絲,憑啥以頭條當賀電,叉;
某某東京街頭激吻某某某,戀情曝光——兩個三線小明星的自我炒作伎倆,又沒給我們塞點好處費,偏不成全他們,叉;
……
八卦周刊是個勢利的行業,隻捧當紅炸子雞的臭腳,一線明星一流猛料。在不可兼得的情況下,則要麽重量級紅星,要麽重量級事件。一路看下來,康喬的眉頭越皺越緊,走到外間敲了敲編輯部主任林之之的桌麵:“開會。”
沒料到公司3個會議室都被占著,最終選題會隻能在康喬辦公室進行。6個編輯分散坐在大沙發上,興致不高地聽康喬訓話,偷偷摸摸地遞個眼神,在本子上寫幾句悄悄話,推來推去地傳著看。康喬將這些小把戲盡收眼底,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手下的這幫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前任主編離職時,編輯們誰都不把她這個空降兵放在眼裏,她花了幾個月才把他們治得狀似服帖,雜誌照出薪水照拿,但背地裏究竟怎麽看待她,她管不著,也不想管。
但雜誌本身的事情,她非管不可:“頭條都還欠火候,再加把勁。”
編輯們集體無動於衷地聽著,流程編輯歎了口氣:“聽說231、232期的銷量都下滑了?”
“均比上一期下降了40多本,233期的數據還沒下來,估計也不容樂觀。”康喬揪著紙巾,把它撕成一條條的,她一著急就會這樣,純屬無意識,“所以234期不能再有閃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