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禦姐

第四章:美人春睡懶

在加班的夜晚,康喬辛勞地伏案工作。她知道自己不怎麽好,但珍愛她的人都以為她好,如此,她被點亮了,這就夠了。而前方再黑暗,她也記得曾經綻放的微光,也就不再懼怕任何。

她的骨子裏,原本是張浮世繪,但生活被她活成了素描。上班下班,黑白分明,塗抹得髒亂,一碰就汙了手。事隔多年,她為他們做不了什麽,惟一能保全的,隻是皮相的潔淨。她很希望如能再逢,她還是那個皮膚很白,很愛笑的姑娘。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生活讓她隨波逐流了,這形式主義顯得悲壯而矯情,但她還能做什麽呢。不喝咖啡與茶,不喝酒,這是僅存的禁忌了,還有什麽呢。

媽媽,你說我是個畫家,但我現在在研製黃色文化,若黃色也算文化。康喬拿起冰鎮過的飲料瓶子,敲了敲額頭,把策劃方案打印出來,逐條修改。

然後手機響了。

方扣哭著說:“我爸發病了!”

康喬提早收工回家,方扣靠在沙發上失聲痛哭。妹妹下午打來電話,說爸爸被送去醫院搶救了,她六神無主地守到剛才,電話又來了,妹妹說爸爸已脫離危險,血壓和心率都穩定下來了,現處於觀察期,她和媽媽都勸方扣以工作為重,別太憂慮。但方扣哪兒坐得住,她琢磨了半晚上,和康喬商量著:“我在這邊也沒混出個名堂,要不回家照顧我爸算了,一家人互相支撐著,怎樣都能過。”

康喬也很發愁,但方扣回家也不是辦法。她家是黔東南的一個小縣城,很偏遠,很閉塞。媽媽是棉紡廠職工,十多年前就下了崗,在中學旁開了家早點攤子,賣白粥鹹菜和大餅油條。爸爸本是縣城惟一一家新華書店采購處的處長,但書店經營不善,被民營小書店擠得生存不下去,二層小樓隻有不到十平米在賣書,別的都出租給商家賣兒童益智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