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陳紹聰正在將手裏的若幹病曆檢查遞給另一急診大夫,叮囑著:“觀察室2床多留神著點,一會兒最好複查一個血電解質。”他不知道陸晨曦去與他們心胸外科楊主任交涉的情況怎麽樣,但估計不太妙,歎口氣重點囑咐道:“那個大咯血的病人得特別注意,萬一他們非要出院,記得千萬把字都簽全了,他血氧還低呢……分分鍾可能再大出血。”
急診大夫知道情形的嚴重,趕緊點頭:“知道了。”
陳紹聰遠遠觀察著,突然發現多出來一個高高瘦瘦的人,正拿著個筆記本走向張磊父子。陳紹聰不放心,也隨即跟了過去,剛走近就聽到張磊快給那人跪了,一個勁兒地感謝說:“剛都聽說了,多虧您出手及時,不然我爹能不能挺到急診都難說……”
陳紹聰心裏噢了一聲,原來那個在大廳出手相救的高人就是眼前這人,但瞅著眼生,沒見過啊?
那人正是莊恕,他扶著張磊的肩膀搖搖頭,示意不要放在心上,打開手裏的筆記本。陳紹聰從旁瞅著,見筆記本上是鉛筆畫的一張肺部的血管、組織、病灶圖,圖形清楚分明。
莊恕指給張磊看:“這個大的陰影,就是你父親肺裏的膿腔,這裏,是一個瘺管……這個膿腔這麽大,恐怕壞死麵積也不小。”他指點著圖形盡量用最簡單易懂的語言對張磊講解,“而且肺膿腫很可能引發毒血症。這就跟皮膚上長個膿包一樣,及早用藥的話可以痊愈,但是拖到後來,爛肉越來越多,就不可能好了,隻有把它切掉,否則滋生了細菌,毒素就入血了。”
張磊不住點頭道:“您這麽解釋我就明白了,得切了!我有個工友就是傷了腿,後來傷口流膿流血,割了一大塊爛肉,醫生說再耽誤下去就得截肢了。”
莊恕以為終於講通了道理,問:“這麽說,你同意手術了?”不料張磊堅定地冒出一句:“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