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
也許除了參與偽造那張單子的人,隻有自己,才是最確知張淑梅是被冤枉的人……
“那張單子,是真的嗎?”莊恕再次追問。
傅博文低下頭。已經二十多年過去。該走的,走了,該冤的,冤了,該背負所有罪責的,確實……沒有盡到該盡的責任。但是,他太了解那個人。他的老師,他曾經的偶像,他的……信仰,在那一刻倒塌,並在之後的二十多年裏,讓他陷於永遠無法走出的掙紮之中。
那個人不會承認的,他不是沒有去試圖說服過。他不承認,莊恕要追查,結果呢?再次掀起巨浪?傅博文望向莊恕,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卻是慢慢地說道:“對不起。我沒法回答。我不想再說一句謊話。我個人如今也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拿出來賠償。但是,我不會做有損仁合的事。我不會的。”
“你要保護全中國最好的醫院的聲譽。”莊恕望著他。
“‘醫生’二字,在大眾心中已經背負了太多不該背負的東西,有了太多誤解,我不能……”傅博文困難地解釋。
“什麽是誤解?”莊恕尖銳地問,“錯誤的理解才是誤解。不給出事實,遑論取消誤解?永遠為了怕造成誤解不給出事實,何時才能理直氣壯地去斥責真正的造謠誣陷?!”
“可是莊恕……”傅博文的聲音裏全是疲憊的無奈,“大眾,沒有那麽清晰的思維,他們分不清個體和總體,他們習慣把一個人的汙點、一件事的錯誤,遷怒整個醫學界,乃至所有的醫生。”
“把他們當傻子去愚弄,有一天被憤怒的傻子誤殺,”莊恕的聲音裏帶著絕望,“也是自己懦弱的手親自製造的血案。傅院長,我隻是不知道,由你們種的因,究竟會是誰來食這個果呢?你的學生,你學生的學生,還是未來中國所有的醫生?”他說罷,大步轉身離去,山中傳來隆隆雷聲。他才走出門,山上暴雨傾盆,整個療養院都被籠罩在漫天漫地的雨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