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辦會議室中,院領導和一位醫院特聘的醫療律師已經就坐,莊恕在他們對麵坐下。旁邊還有個速記員用電腦記錄他們的對話。
先是律師,用常規、公式化、毫無感情色彩的語氣開口問道:“莊恕醫生,你的所屬科室是什麽?”
莊恕回答:“心胸外科。”
“專業領域呢?”
“心肺聯合移植,肺和縱膈惡性腫瘤的治療。”
律師得出結論:“所以創傷急救不是你的專業方向。”
莊恕坦承:“對,不是。”
“你對傷員程露的急救治療,是接受了急診科主任的委托,還是你的上級,比如楊帆院長的指派?”
“都不是,是現場負責搶救的陸晨曦大夫,也就是傷員的女兒,她向我求助的。”
律師低頭翻了一下資料,說道:“據我了解,陸晨曦大夫是急診科主治醫生,她本人並沒有指派你參與搶救的資格。”
莊恕承認:“是的。”
“在你決定使用灌注冰鹽水的治療方法之前,有沒有向院內的創傷專家——比如急診科主任馬主任谘詢過意見?”
“沒有。”
“那麽,你有沒有請示直接上級——比如大外科主任方教授或者院長楊帆教授?”
“沒有。”
會場短暫沉默,律師接著問:“下麵這個問題涉及個人隱私,你可以拒絕回答。”
“請問吧。”
“據我了解,主持搶救的急診科陸晨曦大夫是你的戀人,對嗎?”
“是的。”
律師與在座的幾人交換眼神,幾位專家微微點頭。
“也就是說,當天陸晨曦大夫向你求助時,在沒有請示任何上級和創傷專家意見的情況下,使用將冰生理鹽水注入傷員中心靜脈的方法進行搶救,這完全是由你個人做出的決定,是嗎?”
“是的。”莊恕點點頭。
楊帆坐在辦公室裏,聽到手機響,看到來電顯示是傅博文。他皺了皺眉,並不太想接但又不得不接,接起來果然是為了莊恕的事。楊帆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說著:“傅院長,莊恕是我請到仁合來的,於公於私我都是想保他的,但這件事兒我確實控製不了,院裏提出調查動議的時候我表過態,但是幾位專家非常堅持,話說得很難聽啊,我也不得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