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文學和西班牙文化都把死看成生的一部分,並且具有向死者獻上祈禱的精神態勢。也就是說,和歐美其他國家的文化不同,這兩者不是將死看作一切的終結,而是看作新的開始。關於這一點,加西亞·洛爾卡在題為“精靈的理論和機關”的演講中說道:
在很多國家的文化中,死都意味著終結。死亡降臨,帷幕落下。但是,在西班牙文化中,死亡意味著新的開始。(中略)西班牙是一個把死亡包含的終極的、真正的價值看得十分重要的國家。
同樣,在前衛戲劇《無題劇》中,洛爾卡借登場人物之口說道:
你必須要感謝自己身處一個喜愛死亡的國度——西班牙。
從村上文學也能看出類似的世界觀。對於生和死的關係,村上春樹借《挪威的森林》主人公渡邊徹之口,這樣描述道:
“死不是生的對立麵,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這句話聽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當時的我並不是將其作為語言,而是作為一種凝結的空氣來真真切切感受的。不管是鎮紙中,還是桌球台上排列的紅白四球中,都存在著死。而且,我們每個人在像吸入細小灰塵一樣把死亡吸入肺中的同時,都在活著。(中略)死並非是生的對立麵,“我”這個存在本來就包含了死亡,這個事實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忘卻的。
十七歲那年五月的某個夜晚,死俘獲了木月,也俘獲了我。(中略)但是,不管怎麽想,死亡都是嚴峻的事實。我在這令人窒息的矛盾中,循環著永無止境的思考。現在想來,那些日子真是奇妙。在生命最好的年華裏,凡事竟都以死為中心旋轉著。
《挪威的森林》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以木月的死為起點的故事,是圍繞木月的死,還有木月的戀人,後來成為渡邊徹情人的直子的死旋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