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陽剛剛落土的時候,那個紅鼻子的老長工和看牛的小夥子秋福,跑到小主人的房間裏來了。
“怎麽?漢少爺!”那個老長工低聲地微微地笑著,摸著胡子,“守湖的事情……”
漢少爺放下手中的牙牌書,說:“我去……我對爹爹說過了的……”
“真的嗎?”秋福夾在中間問。
“真的!”
老長工將手從胡子上拖下來,又笑了一笑:“那麽,我們今晚不要到湖邊去了囉……”
“是的,你去喝你的酒吧!”
小夥子秋福喜得手舞腳跳,今晚他還約了上村的小貴到蘆葦叢中去燒野火的,不要他去守湖就恰巧合了他的心意。老長工呢,記起喝酒就幾乎把嘴都笑扁了。他向小主人裝了一個諷刺的滑稽的含著一種猥瑣意思的手勢,說了一聲“要當心啊”,就走了。
“來!”漢少爺突然拋來一句。
秋福和老長工打了轉。
“你們去對碾坊的長工們說,叫他們今晚無事不要到湖邊來。除非……”他指著胸前掛著的那個放亮的叫吹子[1]:“懂不懂啦?”
“懂!”老長工答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