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蓬,已快老邁了;低著頭,幹枯著臉,無可奈何地僵立在湖麵,歎息它那悲哀的命運。荷葉大半都成了破扇形,勉強地支持著三五根枯骨子,迎風搖擺著。九月的冰涼的露水灑遍了湖濱。在遠方,在那遼闊的無涯的蘆葦叢裏,不時有大塊的小塊的玩童們散放著的野火冒上來。
漢少爺輕輕地走近了湖岸,他坐在大劃船上,仰望著高處,仰望著那不可及的星空而不作聲。他的腦子裏塞滿了那淘氣的貓一般的水汪汪的眼睛和那被太陽曬得微黑的還透露著一種可愛的處女紅的麵龐。他想起六月裏在湖中失掉的那一次機會和今天白天在湖邊遊玩時所瞥到的那一個難忘的笑容。
“是的!她們一定要來的!”他對自己說,“不管她們人多人少,我都不吹叫子,我隻要捉住那個水汪汪的……”
學校裏的皇後的校花們哪有這兒的好呢?他想,那都是油頭粉麵,帶著怪香怪氣的,動不動就要你去服從她,報效她……而這裏的,汗香,泥土香,天然的處女的紅暈和水汪汪的眼睛!
他樂心了,他等著。露水慢慢地潤濕了他的周身—他不管;湖風使他打了好幾回寒戰—他不管。他提了提精神,使出了一股在學校跑萬米般的耐勁兒,目不轉睛地遙望著那叉湖口的尖端。
月亮已經漸漸地升到中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