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恍若夢中一相逢

煙雨太湖

〈 一 〉

趕赴太湖的煙雨,就像趕赴一場前世未了卻的約定。這約定,過盡千帆,讓我在蒼茫的世間涉足了三生,才抵達,那個收藏雲煙的角落。生命的靜止,隻有在雨落的時候才會呈現出岑寂的底色。

人說,山水總是長在心髒的位置,淌過時間的河流,就能尋覓到那個有夢的地方。我從隔世的遙遠裏,踩著命運深淺不測的紋絡,仍走不出一段成熟的歲月。

所有的路都被煙霧層層封鎖,穿過去了,便會荒蕪紅塵的歸路。而我是應該繼續行走?還是應該駐足遙望?也許丟落一些沉浮的細節,在紅葉染盡青山的時候,我能緩步歸來。

其實,世間所有的路都相似,此岸與彼岸也隻是隔了一縷不算太長的雨線。而我,可以將蒼涼寫成美麗,將寂寞舞成春秋。

〈 二 〉

空氣中氤氳著濕潤的氣息,乳白色的輕煙在雲端變幻,清透的雨絲鑲嵌在青山碧水之間。偶有伶仃的飛鳥掠過翠綠的枝頭,在迷茫的煙雨中,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方向。而我,沒有停留,一直向前。

雨中漫步,滋長著妙不可言的閑情。流水過處,潺潺著無邊無際的憂傷。山間的葉兒無聲地飄零,草圃的石榴兀自地紅著,湖中的清蓮寂寞地睡著。也許,隻有這個時候,我才能擱歇腳步,讓心靈娉婷。

端坐在石頭上看睡蓮,白色、紫色、紅色、黃色,披著自然的彩衣,舒展著細致的朵兒,訴說著夢的囈語。荷花舞動著另一種清雅的風情,白色花朵靜落在萬千的蓮葉間,以雪花的姿態,作悠長的懷想。亦有粉紅的肌膚,黃色的花蕊,綠色的骨頭,在湖泊中投著瀲灩的清波。雨露落在蓮朵上,澄澈的水珠在荷盤上流溢晶瑩的色調,像是江南女子多情的淚珠,剔透中滲著入骨的清涼。

關於睡蓮與荷花,仿佛糾纏了我一生太多的情結。我的靈魂寄存在她的開合間,每個黃昏,豐盈的心事就會漸漸地消瘦。想來,蓮荷終要褪盡,人生終要落幕。世事的憂傷就在於此,太輕難免虛浮,太沉難免負重。待到老去,所有的一切都遁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