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沙山可以重溫到撒哈拉的故事,月牙湖可以浸潤溫柔的夜,喜歡音樂和繪畫正好宜於在莫高窟。誰的一生活得如此美麗,死後又能選中這般地方浪漫?
人生如夢,歲月如歌。一年又一年的風風雨雨,幾許微笑,幾絲憂傷,隨著時間小河,許多人和事都付水東流。但有一種人,你與他的交往,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如陳年酒香,沁入心脾。大西北對三毛的另一個饋贈,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賈平凹。
三毛、賈平凹——寫入二十世紀末中國文化記憶的兩個名字,他們有著共同的西部情結。三毛和賈平凹都是文學奇才,一個是海峽彼岸流浪世界的文學俠女,一個是固守八百裏秦川、紮根三秦大地的文壇鬼才。他們彼此欣賞、愛慕對方的才華,卻從沒相見,留下了一種相識未相逢的遺憾。
去新疆的路上,三毛曾在西安短暫停留過。她站在廣場上發呆,心中有一種巨大的茫然,抽了幾支煙,看著煙慢慢散去,爾後走了,若有所失地走了。
知己可以讓你擁有,但不能占有,更不能駕馭。他可以飄然而至,又可以瀟灑而去。他來時,你欣喜若狂;他走時,你心曠神怡。不要奢望他常伴你左右,他的靈魂自然與你形影不離。在你沉醉時,他當頭棒喝;在你迷茫時,他指點迷津;在你得意時,他褒貶相宜;在你需要時,他授人以漁……
在敦煌,三毛可以感受到同撒哈拉一樣的廣闊。在這裏,天是空曠的高,地是無窮的廣。沿途的駱駝草,猶如浮在黃色海洋中的幾點綠色浪花,隨風搖曳,漂泊不定,富有生命的樂感。這種感懷,讓三毛能夠理解西北漢子的粗獷與柔情。
三毛與賈平凹是未曾謀麵的神交知己。一九九一年一月一日,三毛給賈平凹寫了一封信。信中說,她讀過他的兩本著作——《天狗》與《浮躁》,反反複複地看了有二十遍以上;在當代中國作家中,她對他的文筆最有感應,看到後來,看成了某種孤寂。這封信成了三毛的遺筆,還沒寄到賈平凹的手上,她就離開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