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裏,
火般的太陽,
田間早稻黃!
阿三,匆匆趕路忙,
流著汗,
汗珠閃閃露金光,
眼睜睜地看
別人割的割,擔的擔,
男女老幼一樣忙!
想起家來
心在痛,手在癢!
阿三,
強壯的農夫,
不願當官兵,
匆匆逃命忙。
心又痛,手又癢。
——一邊走來一邊想!
——一邊走來一邊想:
年來不是苛捐就雜稅,
說是救“國難”,
又要了“國防捐”、“防空費”;
如今,如今嗬,
還要去當兵,
不知是犯的什麽罪?
說是為國和為民,
為什麽東四省已送給日本人?
說是保百姓,救國家,
幹嗎自家又殺自家人?
煙灶捐,人頭稅……
哪堪再來一個“後備隊”!
別人搶土地,
他們不抵抗,
千萬大兵眼巴巴;
小百姓
起來抵抗就開罪。
今番,今番嗬,
顯然是借名義,
騙百姓
去殺自己苦兄弟!
那個胖師長,
鳥槍都抽稅,登記,
今番發槍給我們,
還不是另有詭計?
聽說嗬,
練好了兵
我打前鋒他後衛!
鄉長來傳縣官令:
三丁抽一五抽二,
沒人時,
單丁獨子也要去!
大哥二哥遠離家,
鄉長傳我要我去。
妻兒心裏哭,
老母眼流淚!
老母流淚說:
“阿三,我的兒,
別管田間事,
暫時且到別處避避去!”
天嗬,上有天來下有地,
哪見青天世界沒道理!
眼看家家割禾打穀做新米,
紅紅的太陽
起自東來落自西。
——天嗬,
到底哪裏有公理?
——天嗬,
聽說處處都有匪:
早上碰見一男人,
他說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