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來懷藏了,孕育大了
我的新作的汕頭喲,別了,別了!——
當黑暗的爪牙伸張了在海麵上,
那萬點燈光挽救不了你白天的本像,
而一個閃爍,一個閃爍的地,
你永遠孤獨著在的燈塔喲,
為了同情,這一次你可也痛了肝腸?
看呀,那天邊,
雨雲早已包圍了星星網;
——對呀,沒有老天的眼淚,
怎寫得出離別的悲壯?
然而,你突來的急風和急雨喲,
你吹得掉心懷的悶熱,
你洗得掉艙間的肮髒,
你怎追趕得出那金色的回憶?
你怎有偉力可停止它不在我腦海裏
像飛鷹般地在空中回翔?
是美麗的仙女在丟著明媚的眸子,
你獨霸南中國的中山公園喲,
你活在我遨遊其他任一園林時的心間,
你也將永遠活現在
每當月兒渾圓光亮的晚上。
——呀,那一晚,我好像
已置身於意大利、瑞士的名勝之鄉;
在那假山的石門之下,我瞧著玉帶橋,
我瞧著那高撐起來的淡紅的燈光,
同時,水聲響處,我看見有人在搖槳,
水麵上片片交鑽著的金蛇射出了燦金光;
我想象到我已是某一電影片裏的主角,
這時候,最愉快的一幕正要開場……
是自由的種子,
你無數的兒童戰士和文藝戰將
我看著你們複興——萌芽,發育,滋長;
你們的心髒為擊殺浪人、漢奸而緊張,
你們的歌唱為了偉大的民族解放;
——多麽可紀念的一天喲,
“五四”時候街頭充滿了怒吼的聲浪!
我應著“播種者為播種而出”,
我想著怎樣來為大家添下粗陋的肥料、食糧,
而且,我幻想起,為了真實的紀念,
今後我將怎樣更不辜負自己,
當我居留在同是鐵蹄**下的異地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