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吧，仍然打不起緊張空氣的農村，
再會吧，我的三百年來創天辟地的家鄉喲！
我武裝了起來，日益朝著火線前走了：
那可恥的敗退，打起了我層年的憤怒；
那光明的前途，逼使我擔負起了神聖的任務。
我不要學做風流才子、名士，
我要做拜倫為弱小民族解放而投身行伍，
我也要做白德內宜，倍滋勉斯基……
在火花的生活中戰取革命的勝利到底喲！
聽吧，前方炮火在嘯，在咆哮，
被**夠了的民族在呐喊，在怒吼！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
啊啊，再會吧，農村；再會吧，家鄉！
春風帶來了桃李花香，
新正送來了赫赫春陽。
然而，這會是可能的麽？——
我興奮地跑上前線，
用勝利——那抗戰的最後收場——
保存著你們的幽靜色相——
啊啊，你們的兒女們在遊**著，逸樂著，
幾曾有人明白這時候火已燃燒在眉毛上！
鹽米漲了高價，敵機偶爾也在空中翱翔，
遠遠的汕頭媽嶼口外敵艦來往經常，
而唯利是趨的變相漢奸到處把伎倆施放，
年青的血肉之子為著兵役而紛紛逃亡，
狡黠的土劣們不放過任何機會盡在猖狂……
啊啊！我武裝了起來。
我為告別你而旋歸。
我又要為真理而踏上前線了！
——沒有依戀，沒有依戀……
除了抗戰，除了對日賊作個總清算，
家鄉覓不出半點歡顏，
農村是那麽幹枯，憔悴，毫無血色的。——
再會吧，農村！再會吧，家鄉！
我武裝起來快要參加前線了喲，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一九三八年二月十二日離家前夜。
錄自《在我們的旗幟下》，1938年10月詩歌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