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失陷周年憶許介同誌
值此周年,天地既已漸吐喜色:
月亮代替了去年此日的陰鬱。
普天之下是一片霜白,——
然而,許介,年青青的同誌啊,
人世間可還有你的蹤跡?
一邊散了,各處團圓,
三十多個工作者,一個一個透露了平安的消息,
失明的航燈終已修葺。
可是,許介,我的同誌喲,
你在哪裏?
淒厲的北風
可真會把一線的希望吹滅?
請詛咒吧,詛咒那不公平的安排!
不幸的舵手,我,
偏是沒有被死神找來負責。
唉!許介,想起了你那粗大的眼眉,
披長的頭發,黝黝的臉色,……
皎潔的天空頓有愁雲在綣繾,
敵人的機關槍聲拍拍地隱約在鳴,
一種手無寸鐵的陡驚又騷擾了我心。
啊!同誌,就是在那刹那
你做了敵彈下的犧牲品嗎?
世上一長年沒聽見過你的足音,
哦,許介,你可曉得家人把你追尋?
悲哀的亂箭業已射中了你的娘親!
——但是,但是,許介,要是你已壯烈犧牲,
一天,你的靈魂將可以酣睡安然,
勝利的旗幟將在國境上插遍;不久,
我們會來吊敬你,吊敬你至高的英靈
永遠又永遠!
原載1939年12月16日《福建民報》副刊《戰線詩歌》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