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力敲著頭鑼作開道，
一集團裏網羅著人情和世故；
封建的棺材橫在街頭，
棺材裏封著了傳統的古舊。
（古舊的頭腦，
古舊的衣裝，
骨髓裏也潛藏著腐朽。）
掛白的血親們掛起了悲愁，
戚屬們偶然卻不妨溜出微笑。
朋友們誇張著他的先日的勤儉，
一心卻記掛著他的兒子
剩下的袁頭是否雄厚。
觀眾看不懂權貴的光榮，
一刻的駐足
卻是為了他們塞住了路口。
資本主義的汽車在左右趕，
“打打打……”
銳聲衝破了音樂隊的悲哀音頭：
——我們是送葬的喇叭手！
天空中交響著
世紀末的二重奏。
一九三六年夏於青島。
錄自《黑陋的角落裏》，1938年2月詩歌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