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藝術至上主義者
他,的確,安全第一。
偶然走過大街,
看見大減價,大犧牲的招標,
聽見失業者們的街頭喊叫,
有時也瞥得到一群青年漢子
手裏撒出了什麽,
有的倒了黴,被揪上了牢車,
黑色的牢車威風地在人群中駛走了;
就是,在洋房裏,新聞紙上,
偶然也走讀過“救亡”,“水災”,“國難”的
字眼……。
但是,拿起了筆還是寫自己的幻想,夢,
即一切神秘的感覺也務使無遺;
有時甚至隻感傷地沉吟於過往的追憶,
對於現實總是感到零落,寂寞,孤淒。
寫完了,他便獨自的洋洋得意:
因為,這畢竟是自己腦海裏壓榨出來的藝術。
也不僅已經正當地消遣,
而今,白紙黑字裏留下了“美”,
這裏,沒有人類社會的糾紛,
沒有人與人間的爭鬥的惡作劇,
一句話:他不致卷入政治旋渦裏。
他,的確,安全第一:
從沒有警探打擾過他,
在那過往的歲月裏。
就拿最悲慘的一天來說罷:
(我是這樣地代他假想著)
日本兵開進市街了,
挨戶搜查到了他的藝術工作室,
他,除了美女的石膏像,明星照片,
以及一些艱辛壓榨出來了的美的藝術作品,
沒有一絲毫的危險的東西。
於是,日本兵睥睨地笑著說:
“也好,正好做大日本的好百姓。”
此後,他便開始讚美起他自己的偉大來,
因為他的藝術解救了他一條寂寞的生命,
他走的正好是安全的路。
——委實安全第一了哪!
不過,在那戰爭時候,
在中華熱血男兒還沒有死幹淨以前,
流彈是否會傷及他,
饑餓是否也會光臨他,
最難擔保的,無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