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冀春同誌
熊熊的燭火,繚繚的香煙,
突然點綴了青青的墳場,
——“又是清明了哪!”
果然是新鮮的,
墓頭上配上了紅帽子,
荒塚間忽的也有了熱鬧和淒涼。
然而,光榮,這就是光榮嗎?
我們理應遲早也有那麽的一日,
假如我們生前沒有為國家出力,
沒有用為真理而奮鬥的精神
寫下自己的生命的光輝,
——一句話,假如我們生著
隻是為了一餐兩碗飯,
夜晚共著老妻生孩子,
世間可還會有紅場的肅壯,
黃花崗的偉大,——他們
用生命的波浪來逗引起人們的景仰。
——喂,清明了,我的真理的流浪漢喲,
果然繁忙的人畢竟不少,
你不看見萬人塚上添上了幾堆殘燼?
人們都習慣於這種忙碌的生活,
你要曉得,世界上不少傻瓜
在“等因”“奉此”裏過活哪!
一九三八年清明節夜。
錄自《真理的光澤》,1938年7月詩歌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