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山先生於1959年9月19日到達了北京,他寄予無窮希望的中國首都。一下機場,就喜笑顏開地稱讚他解放後第三次到了北京,驚歎於機場的新建築,短期間建成的堂皇富麗的新型大廈。再經過修整的林蔭大道,鮮花簇錦的路旁美景,他高興得手舞足蹈,有似小孩般的不肯安靜,興奮到了極點。
這次他是以“日本友好協會”副會長的身份,應中國人民對外文化協會的邀請,來參加我國建國十周年的慶典,並擬在中國休養一個時期病體的。所以他不是個人來華,而是攜了他的夫子內山真野女士一同來的。但不幸,由於日本政府在簽證上給了他許多麻煩,幾經奔走才得到簽證,這使七十四歲高齡的帶著病的老人深受刺激。長途飛行自然也難免勞累,但我方招待人員的無微不至的照顧(在中途鄭州曾休息一夜),加以一路上從廣州到北京所看到的偉大建設,深深打動了這位老人,兩三年的不見,又看到另是一番景象。在酷愛中國有似他第二故鄉的內山先生,經曆過中國反動統治的時代,又經曆過日本軍國主義侵略中國的時代,那時候到處是滿目瘡痍,民不聊生的、生活得苦難之極的中國人民,今天由於黨的一切為了人民的無比壯觀瑰美的努力建設,老人除了極稱讚之外,甚至向家人表示,死了也要葬在中國上海,沒有想到這句話成了他的遺言。由於中國在黨領導下,愈是鞏固,愈是加速前進,愈是刺激他回過頭去看看日本:當我1956年到日本去參加反原子彈大會時,內山先生無日不陪伴在左右,每看到美帝國主義在日本霸占了極好的地方做它的軍事基地時,聽到一個初到異國者稱讚其景物美麗的詞句時,內山先生就總是補充一句“好是好,但不是我們自己的了”的意味深長,令人警惕的話語。也就愈益感到他愛祖國的感情深摯,愈覺得中日友好對挽救世界和平的必不可緩。因而他自己更加忘我地致力於兩國友好的工作。在來華之前,聽說他曾走遍日本各個城市,宣傳中日友好。在反動的以勾結美帝國主義為榮的岸信介政府下,內山先生卓然行其所是,為中日以及世界的和平謀幸福,是從痛苦的經驗覺悟到,這才是拯救日本的唯一道路。說起這信念的始終在他腦海裏旋轉,也不是一朝一夕。是因為他從大學畢業不久就到了中國,幾十年在中國看到壓迫統治者對人民的殘酷,帝國主義侵略奴役下生活的中國人民是什麽樣子的,深深教育了他,啟示他。又看到新中國人民真正翻了身,做了主人的豪邁氣概,因而對日本人民要求對中國友好的行動更加堅決徹底,對中國黨所領導的國家前途光明無量,偉大無邊的樂觀主義精神所鼓舞。聽說他臨來中國之前,每到一個日本城市,就把這新中國同樣內容的稱讚介紹一番,再昭告日本人民要和中國友好才有前途的話,說了又說,不止一次的諄諄告訴日本人民,甚至振奮過度,在日本就病倒了。經過醫治了一個時期,稍稍痊可,就應中國的邀請而來了。這是最近,也是最後的一段,在內山先生逝世前,(看到他)幾十年生息於其間的中國成長地前進、具有無限光明,而同其快樂的光榮的一頁。我相信,凡是有誌於為日本前途奠下了和平基礎的人們都不會忘記這位獻身於和平事業的至終不息的慈祥老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