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特進到了屋子裏。吉蒂的心狂跳著,兩隻手在發抖,幸好此時她是斜倚在沙發上的。她手裏拿著一本打開的書,像正在閱讀。他在門檻那裏停了一下,他們的目光相遇了。她的心沉了下去,突然覺得有一股寒氣襲遍全身,她打了一個寒噤。她此刻的感覺就仿佛是聽到有人在她的墳頭上踏步。沃爾特的臉像死人一樣蒼白,他這臉色此前她隻見過一回,就是他們坐在公園裏他向她求婚的時候。他黑色的眸子顯得異常大,眼神呆滯,叫人難以捉摸。他全知道了。
“你回來得挺早。”吉蒂說了一句。
她的雙唇在發顫,幾乎連話也說不清楚了。她被嚇壞了,她怕自己就要暈過去了。
“我想,跟往常回來的時間差不多。”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他在說最後一個詞語時抬高了聲音,本來是想顯得隨意一些,可一聽就是裝出來的。她不知道他是否看出了她的四肢在發抖。她極力控製著自己,才沒讓自己叫出來。沃爾特垂下了眼簾。
“我過來是想去換衣服。”
他離開了屋子。她覺得全身一下子癱軟下來了。有那麽兩三分鍾,她的身體動也動不了,末了,她硬撐著讓自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好像是剛得了一場大病身子仍然很虛弱似的,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也不顧她的兩條腿是否能支撐住她的身體,硬是扶著桌椅,一步步地挪到了陽台上,然後,用一隻手扶著牆,走到她的臥室,換上了一件喝茶時穿的衣服。在她回到起居室(有聚會時他們才用客廳)時,沃爾特正站在桌子旁邊,看著一份《簡報》上的圖片。吉蒂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我們現在下樓嗎?晚飯已經好了。”
“是我讓你久等了嗎?”
糟糕的是,她怎麽也控製不了她嘴唇的戰栗。
他什麽時候才打算攤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