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崔承熾和劉喜奎結婚的消息便傳了出來,各地報紙紛紛刊載二人的小照和結婚的消息。大家當作一件佳話珍聞,甚至有些消息靈敏的報館竟連帶將曹錕、陸錦兩方情場角逐,和敗於小崔之手的一段內幕也盡情刊登出來。這樣一來,不但陸錦丟盡顏麵,就連身居保定,貴為經略使的曹三爺也是麵上無光。不過,這幕三角戀愛公案也就此作了一個小結。這些雖是數年前的事情,但曹三爺此次大擺壽宴,看到男女名伶群集一堂,卻獨獨見不到心上人劉喜奎,而無限感傷追念。
曹三爺是一個直爽仁厚的人,心裏有什麽想法,麵子上遮掩不住。想到劉喜奎,他頓時長籲短歎的,悶悶不樂起來。這樣一來,他那幾位親信如高淩霨、王毓芝、李彥青當即慌做一團,大有主憂臣死的意態。尤其李彥青更會來事,他原來是一個廚子的兒子,本來不值什麽錢,在一家浴堂內充當扡腳專員,還兼理擦背事宜。不知道什麽緣故,竟得到這位四省經略大人曹三爺的賞識,一見傾心,三生緣定,曹三爺一出浴,就把他帶回公館。兩個人的關係極為親密,不但曹三爺出浴時候少不了他,而且生活起居,隨時隨事,都非他不可。李專員得此際遇,由一個普通浴室的扡腳員,升做經略府的洗澡主管。隨後,蒙曹大經略提拔,什麽副官、參議、處長等種種官銜隨之而來。
李彥青做了曹錕曹大經略使身邊最為寵信的人,那些攀附的人一般稱李彥青為李大人或李老爺,稱他老子是李老太爺。和李彥青同事的人,為求他在曹三麵前吹噓幾句,也有和他拜把子、稱兄弟的。李彥青誌得意滿,隻有兩處地方沒有討好,也不敢討好。一個是吳大帥吳佩孚,吳帥生性正直,最恨李這種獻媚之徒;還有就是曹三的正室劉夫人,她曾當著許多人的麵,把李彥青喊去,拍案大罵:“老帥春秋已高,精神日壞,近來身子越衰,毛病越多,全是你這妖怪東西攪壞的!”李彥青知道曹三天不怕,地不怕,單單怕這位太太,而他自己也隻得以曹三之心為心,跟著敬畏太太。於是,受了罵,李彥青也不敢聲辯,隻有唯唯稱是。等曹太太氣平了些,他才說:“小的不敢,小的原不肯的,無奈老帥沒人伺候,小的也是沒法兒。”曹太太聽了更是怒不可遏,破口罵道:“他再沒人伺候,也不配你這妖怪跑在前頭!老實告訴你,你要想在這府中吃飯,從此以後就不許靠近老帥的身體。要不然,我就有本事叫你死無葬身之地,懂了嗎?”李彥青隻得叩了個頭,含悲帶淚地出去。見了曹三,彥青就一頭倒在他懷裏,大哭起來。曹三知道他吃了太太的虧,又見他哭得淒淒慘慘,心中有些不忍,隻得用盡老力將他抱了起來,再三安慰道:“好孩子,快別哭了!你吃的苦,咱全知道。我也是敬重太太,沒法子替你出氣,隻有慢慢地賞你一個好差使,消消你這口氣,好嗎?”彥青隻得收淚道謝,道:“大帥事情多,精神又不濟,身子是應該保養的,小的原再三對大帥說了,大帥總是……”說到這裏,臉兒微微一紅,嫣然一笑。曹三見此情形,心中便有了想法,恨不得立刻和他怎樣,無奈青天白日的,還有許多公事沒有辦,隻得將他捧了起來,下死勁地咬了幾口,咬得他吃吃地笑個不住。過了一天,曹錕果然下了一個手諭,派彥青那當廚子的父親去署理縣缺,人人都曉得這是酬報李彥青受罵的功勞。後來這位廚子縣令調任別處,辦理交接事宜時,交代未清,人家問起這事,他便大模大樣地說道:“那容易,咱已交給兒子辦了,咱兒子說這些小事情,等大帥洗澡時隨便說一句就行啦!”一時間,此事傳為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