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錕總統賄選成功後,於雙十節入京就職。就職那天,滿地都鋪著黃沙,這可是專製時代帝王才用的禮儀。步哨從車站一直到總統府,行人、車輛都不準自由來往。曹錕乘坐的汽車行駛在中間,前來歡迎的要人一個個乘著汽車行駛在兩旁,一路上好不威風、熱鬧,與黎元洪入京時大不相同。曹錕就職後,先是下了一道要謀求和平統一的命令,接著便是裁撤直隸督軍,特派王承斌兼督理直隸軍務善後事宜,以酬其奪印之功。隔了半個多月,又特派他兼任直、魯、豫巡閱副使,真是連升三級,榮耀非凡。軍人中除王承斌外,吳佩孚升任為直、魯、豫巡閱使,但免去了兩湖巡閱使之職;齊燮元為蘇、皖、贛巡閱使;蕭耀南為兩湖巡閱使;杜錫珪為海軍總司令,這時軍人的酬傭,總算辦得四平八穩了。然而政治人才卻不容易安排,因為奔走大選的政客實在是太多了,光是想做總理的就有四個人。天津派、保定派政客,在大選沒有成功以前,第一個約定的是張紹曾,因那時張為國務總理,最早拆黎元洪的台,所以這新總統就職後的第一位總理就約定了他;後來因高淩霨維持北京的功勞很大,所以又把第一任總理約給了他;但是那時最重要的,莫過於財政和外交,能夠支持這兩方麵的,除了顏惠慶外沒有別人,所以第三個又約了他;從大選方麵來看,假如沒有吳景濂,也不容易成功,所以又不得不把這把交椅約定給吳景濂,好讓他賣力。這四人都有了預約券,自然加倍效力,不肯落後,在大選沒有成功以前,各做各的事,倒還沒有什麽衝突,但大選成功以後,究竟誰應照約做總理,就大費周折了。從曹三一方麵說起來,約不約,本來毫無問題,隻要看誰的能力強,就給誰做總理,誰的能力弱,誰就沒份。這四個人裏麵,吳景濂有幾百個豬仔給他撐腰,自然不易輕侮;高淩霨,內閣還在他的手中,也有相當的勢力;顏惠慶雖然沒有前麵兩人那樣的背景,但在外交和財政上麵,曹三確實還不能輕易撂下他;隻有張紹曾一人,似乎沒有什麽卓越的能力,因此算來算去,他可以先犧牲了。張紹曾自然氣不過,但現在權力在別人手裏,沒法抵抗,可是他卻以不在內閣總辭呈上署名為要挾。曹三派人疏通了幾次,張紹曾始終不肯合作,惹得曹三發狠,不顧一切地發布了高淩霨代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