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交通,以西域為媒介,故必先明此三地相互之關係,然後佛教輸入這字根表末可得言也。以吾所見,西域印度關係,以大月氏人侵入印度(西第二世紀)為最要關鍵;中國西域關係,以東晉時代五胡亂華,五涼獨立(西第四紀末)為最要關鍵。
讀《印度史跡與佛教之關係》,當已知迦膩色迦王與印度佛教之關係。此王為誰?則大月氏人,而《後漢書》所謂閻膏珍也。月氏亦稱月支,本氐羌族,秦漢間為我西陲一小部落。《漢書·西域傳》謂:“大月氏本居敦煌祁連間”者是也(今甘肅甘州府高台縣一帶。)西漢初,月氏為匈奴所破,西北徒,越伊犁浩罕,度蔥嶺,而都於今之布哈爾(俄屬土耳其斯坦,南與我新疆接壤)。其後轉盛,益南下,占領帕米爾高原及阿富汗,而都於今北印度之克什米爾。未幾,遂奄有中印度,為全印之共主,即所謂迦膩王是也。事在我西漢哀、平間,恰當西紀初元。此實亞洲民族交通之一大事,而在我國佛教史上有極大關係也。(注釋:梁啟超原注:近歐人研究迦膩色迦事跡者頗多,其資料之大部分,皆采自中國史籍,而輔以近年來發掘之遺物。其年代頗滋爭辯,或謂在紀元前,或謂在初世紀,或謂在二世紀。今列舉各史言月低征服印度事跡及各傳記言迦膩色迦王事跡,匯考如下:
(《漢書·西域傳》“大月氏本居敦煌祁連間,至冒頓攻破月氏,而老上單於殺月氏,以其頭為飲器,月氏乃遠去。過大宛西,擊大夏而臣之,都媯水北為王庭。……有五翎侯:一休密翎侯,二雙靡翎侯,三貴霜翎侯,四肸頓翎侯……”
(又)“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大夏,而塞王南君罽賓。”
(《後漢書·西域傳》大月氏條下)“初,月氏為匈奴所滅,遷於大夏,分其國為……五部翎侯。後百餘歲,貴霜翎侯丘就卻攻滅四翎侯,自立為王,國號貴霜(王)。侵安息。取高附地,又滅濮達、罽賓,悉有其國。兵就卻年八十餘死,子閻膏珍代為王。複滅天竺。”(校者案:此段引文略有錯誤,已據原文改正。)